秦沧澜负手而立:“老夫当年初出江湖,意气风发,尤其是接连挑落几个名门大派,更是心高到不得了。那一日行至此处,目睹与山登高的大佛,心神激荡,感悟出一招新剑法。老夫的剑,向来是只知前进,不知后退,杀意太盛,凡是与我对敌之人,即便是切磋,也免不得要受伤。可那一日悟出的剑法,偏偏是攻势凌厉又可在出手后留有余地的一招。”

 张不周认真听着,虽然还没打定主意要和秦沧澜学剑,不过经历两次刺杀,深知自己功夫不到家的他,还是很珍视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一代剑神的心得感悟哎,可遇不可求。

 秦沧澜道:“也是从那一天后,我的心境发生了转变。以后在与人交手,总是在最后时刻用出那一招,少伤了不少人,现在想来,若非老夫后来的转变,江湖人送给我的,恐怕就不是剑神的称号了,剑魔还差不多。”

 谷雨道:“前辈一代天骄,尚且囿于心境,险些自误,殊不知止剑要比出剑更难。”

 秦沧澜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丫头,要不是鞭子的功夫扎实,老夫都想教你练剑了,省的像现在这样,上赶着教人家,人家还偏偏不领情。”

 谷雨矜持地笑笑,白露冲着秦沧澜做了个鬼脸,转头问道:“公子,你说是谁雕刻的这座大佛呢?又为什么把他的脚刻的这么大呢?”

 张不周摇摇头:“不知道,恐怕只有当初雕刻的人才知道。”

 听上香的人闲聊,原来除了方圆百里内的山民,还有很多虔诚的佛教信徒,不远千里地来此朝拜。山路难行,又有山匪恶霸,不少人在半路就丢了性命。大足石刻没有任何应验之说,不管姻缘,不管财运,不祛病痛,不送长生,可依然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就像是远古时期人类对火的崇拜,在这里,对巨形石佛的朝拜,已经超脱了对佛教的信仰。

 张不周站得再远些,仰头望去,佛像的脸重新映入眼中。

 佛眼微闭,似不忍见这疾苦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