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瓦沙克还在猖狂地大笑加挑衅,反复提及关于“王”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

 “我们先找到王哦!”,“王的身姿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伟岸呢……真可惜你没看见。”

 堪称雷区蹦迪。

 阿蒙蒂斯望着对面天族十片羽翼根根亮起,周围的力量俨然像随时爆炸的高压锅。他单方面转换立场,代入了一下自己,然后确认地点了点头——

 嗯,该急了。

 其他大公向瓦沙克投去钦佩的目光——事实证明,当你有一个嘴贱的队友,输出的对象又刚好是你看不顺眼的人时,你表面看不出来,其实心里暗爽。

 但下一刻,他们就有点爽不起来了。

 只见西路伯蓦地抬手,中指食指并在一起,下一秒,一柄巨大的光剑,在他的指尖凝聚而成。

 真·四十米长的大刀。

 十翼天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脸上只写了五个字:抬走,下一位。

 审判之剑可以精准避开无关生灵,却对恶魔一定会造成致命打击。

 瓦沙克“哈哈哈……”的笑声渐渐小下去,这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

 妈呀不对啊?对方是全盛状态,但他们现在不是啊?完蛋,习惯性在战场上挑衅天族了,忘记现在的状况可不容许他们头铁地硬接一发审(核)判(弹)光剑。

 于是“哈哈哈!”眨眼变成“呜呜呜……”,瓦沙克球跟其他魔球挤在一起,迅速抱成一团。

 远远看上去软乎乎的魔球一弹一弹,抖得很有节奏感。

 没、没逝……他们能刑的,最多就是坏掉一个分/身……

 其他恶魔球能咋办?一张巨大的防护罩,在他们卖力摇晃的尾巴间,被努力编织起来。

 一路紧赶慢赶的安东,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天空闪耀的审判之剑。

 天族跟魔族见面会有冲突不奇怪,有时候就是属性不合、习惯性的小打小闹,点到即止。但眼下的巨剑,则说明——有人真的生气了。

 几乎不用想,安东就知道有魔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本能作死了。真是的,变成球了都不老实。

 他有些无奈地这么想着,速度却更快了。

 审判之剑散发的光辉一度将天地渲染成一片耀眼的白茫,包括飞机上被黑影完全糊住窗户的众人,都隐约看见了玻璃窗外透进来的光。

 就在光剑横扫千军般挥下时,一团几乎察觉不到的透明水球,蓦地从海底下窜出来,“啪嗒”一下糊上十翼天族的后背。

 几乎是瞬间的,十翼天族的动作停住了,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气息,背脊一点点僵硬。

 尽管安东依附的这团水球不会化开,但一路带过来的水汽还是微微染湿了天族的衣服。

 甚至天族最敏感的翅膀,也挂上了雨露一样的小水珠。雪白的羽翼在风中簌簌抖动,那些水珠无疑会让对方感到不舒服,但自由翱翔的飞鸟抑制住挣脱的本能,颤巍巍的羽毛接纳了每一滴雨露。

 “西路伯……”安东的声音透过依附的水团传来,但大约是因为距离太远,传声中出现了“咕噜噜”一样水汽泡泡的声音。

 安东:“……”

 他忽然安静地闭上了嘴,而西路伯平复着剧烈抖动的手,终于慢慢转过身来。

 天空中的巨大光剑眨眼之间,犹如幻影般化作无数璀璨的光点消散,十翼天族伸手,小心地将那团水球捧在了手心,一双眸子紧紧凝视着它。

 远处,瓦沙克球猛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一众魔球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王?”

 呜呜呜,难道事情办砸了,居然把王都惊动了吗!?

 西路伯头也没抬,仿佛刚才弄出大动静的不是他一样。反倒是安东看着他们开口:“订单送出去了吗?”

 恶魔球们:“马上就送!”根据定位,订单的地点近在咫尺了!

 恶魔球们伸出尾巴,噼噼啪啪地开始礼貌敲门。

 机舱内的众人:外面有鬼啊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这种高度,把机舱打开啊啊啊啊!

 恶魔球们:???还剩最后一分钟了,你倒是开门啊,你明明在家!

 “我是在做梦吗。”外面空域中,就在恶魔球们火急火燎地上门时,西路伯定定地望着手心的水球。

 安东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做梦哦。”

 “真的是您?”他恍惚了一样,再次确认,“数万个可能性世界都不存在的奇迹……”真的发生了吗。

 安东打断他,确定地说道:“谁说不存在,我现在不就好好地在这里吗。”

 “咕噜噜”的水汽泡泡声里,小水团里探出一条水做的触角,轻轻碰了碰神情愣怔的天族的脸。

 西路伯伸出手,此刻的天族半点看不出不久前暴走的样子。

 他有些呆呆地跟着摸了摸被触碰的地方,慢半拍地才说道:“……好冰。”

 可是与那冰凉温度相反的,是心底迅速升腾起来的热,喜悦——不止是喜悦,还有更多的,一些他都无法辨别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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