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让指向尸体的肚皮质问:

 “他的腹腔被塞入了石块,沉入河底。很明显就是谋杀!毁尸灭迹。”

 “谋杀?”

 闻言,高捕头眯起眼,阴阳怪气地问了句:

 “他是你爹?”

 摇头。“不是。”

 高捕头破口大骂:“那你管个屁!”

 捞尸人乃是末九流的卑微行当,猫猫狗狗的也能踩两脚。

 “各扫门前雪,莫问他人事。如今的世道,先管住自己吧。”话音落下,高捕头神色骤变,欲言又止。

 “再者说,下月十四就是中元节了......”

 七月十四,中元普渡,鬼门关开。

 冷漠地抖了抖衣袖。

 “只管按我说的办。先拉到城隍庙,两日内无家眷报官。你再拉到村西头,挖个坑,埋了。”

 人微言轻。

 崔公让从附近的黄河滩地的农家人借来一辆独轮车,将尸体装入车篓内,往城隍庙的方向运。

 行了五六里的脚程,一路的颠簸,它的肚皮缝的麻线被震开了。崔公让索性伸手,将里面的碎石块掏出来。

 摸着手感很怪。

 黏黏的,油油的,还伴随“臭鸡蛋丢入粪水发酵三天”的恶臭味。

 伸到底,触到了硬邦邦的东西,或许是脊椎骨。

 乍地!

 指尖感到了轻微的颤动。

 有活物!

 触电般拔出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尸体分明死了数日,它的胸膛竟吊诡地起伏着。

 艳阳高悬苍穹,洒下炽热日光灼烧大地;血管里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无边的寒冷恍若置身冰窟。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

 适才下河打捞尸体,固然瘆得慌,但崔公让清楚,那仅是一具死尸罢了。可,如今尸体却不明缘由地颤动。

 揉了揉眼睛,非常确定没出现幻觉,尸体确实在颤抖。

 随手捡起枯树杈,试探着杵了两下。胸腔旋即裂开口子,一颗鲜红的心脏蹦了出来。定睛细瞧,连通心脏的那条最粗的主动脉里塞了一尾靛蓝小鱼。

 小鱼甩尾,带动心脏跳动。

 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周遭再起异变。

 霎时间,狂风骤起,似群马奔腾;黑云蔽日,胜甲兵压城;天旋地转,禽鸟泣血。崔公让的身体也随之氤氲出雾气。

 紧接着,塞在心脏脉管里的那尾小鱼在空气中游动,然后像团虚幻的光影,点着崔公让的眉心钻了进去。

 神情有些恍惚,脑海再度冒出纷杂的信息。

 捞尸、亡魂、吸收魂魄得到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