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翻涌。

 吃的黄河大鲤鱼吐了出来。

 敛好两具尸体,着手下葬。

 事死如事生,处理尸体有着一套周密的仪式。

 捞尸人,仅是殡葬中的一环。论规矩,捞出尸体后,应该由“杠房先生”抬尸体,义庄负责安厝。

 还要请“二皮匠”出手。

 二皮匠相当于现代的“殡仪师”,为尸体整理遗容。如果有缺胳膊少腿的,二皮匠需要补上。死无全尸,到了下面是不认的,会堕入畜生道,投胎成猪狗。

 接着,棺材匠打棺材,套椁;石匠雕刻墓碑;“扎罩子的”制作出纸人,“金山银山”、“仙鹤轿子”等陪葬品。

 吹鼓手,戏班子轮流登场献艺。

 掌勺的伙夫烹煮“倒头饭”。

 三日下葬,请出德高望重的长者,或者是风水先生,选择一方适宜的土地。

 七日烧七,请僧道诵经、拜忏。

 正所谓“一人终老,百人吃饱”。吃黄泉饭的行当很多,远远不止捞尸人一家。

 不过,那些都是有钱人的讲究。

 对于烂在城隍庙,没有家眷认领,没人出钱操办仪式的“野尸”。没将其曝尸荒野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拉着尸体,在南裹头村的西边荒地,用铁锹掘了两个深坑。

 小心翼翼送入地下。

 平上土,拔出一株蒿草移植新坟上。

 “逝者安息,一路走好。”

 捧住香灰,围绕坟头撒了一圈,圈子撇了个小口。

 一切安置妥当,扛着铁锹,悠然地离开。有借有还,敲开了农家人的门,把铁锹还给敦实厚道的老农夫。

 “晌午头儿哩,吃碗饭再走?”

 农家人讲客套话,留崔公让吃饭。

 “吃过了。”

 寒暄了几句。

 呼——深深吐一口浊气。

 事情算是了却,滔滔黄河水继续朝向大海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