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业和郭残阳同时松了口气。

 “或许你更适合做楼主。”楚业望着那些踏青者。“当年我在的时候,这里不会让外人接近,也不会让楼中弟子这般随意。”

 郭残阳哼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一套。明褒暗贬,冷嘲热讽。”

 “真心话。”楚业道,“以前我为人做事过于严苛,对师弟师妹及楼中弟子少有人情味。可这些年在青洲走下来,发现反倒是人贵有情。”

 “你失踪这些年在青洲?”郭残阳一阵古怪,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楚业呵呵两声。“你无法想象的经历。”

 “有什么不能想象的,我可是比你早一步被流放青洲。”郭残阳撇嘴,表示不屑。

 “我还吞了锁元丹,将修为压制到先天之下。你能想象吗?那么多年,我只是一个普通武者,随便什么杂碎都能骑在我头上。有一次在酒肆吃酒……”

 郭残阳越说越悲愤,越说越委屈。似要把这些年的苦难说尽,道尽心中的不甘和世道的不公。

 可说着说着,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不光楚业异样的看着他,其他掌门也投来悲愤的目光。从这些人的眼中,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情绪。

 不!

 是更强烈的情绪,百倍千倍于他。

 “都能吃酒,有什么可委屈?”十三坞侯老当家咬牙切齿。“你知道老夫这些年经历的都是什么吗?知道吃的是什么吗?吃剩饭都捡不到热乎的,你还吃酒?”

 “你吃什么关我什么事?”郭残阳莫名其妙,征询的看向楚业。“这谁?”

 “十三坞大当家。”楚业道,“侯震。”

 郭残阳差点把剑拔出来。

 十三坞和青衣楼是世仇,虽然近些年没有了冲突。可是在侯震那个时代,双方可是水火不容。

 他知道七大掌门同行,但没想到这个老头是侯震。

 “吃剩饭?侯震?别逗了,那老头凶名赫赫,会做这种事?师兄,没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郭残阳当然不信,继续诉说往事。

 “有一次和人冲突,几个三流武者就让我落荒而逃。如此奇耻大辱,每每回想起来……”

 “这算什么奇耻大辱!”徐初平冷笑起来。“我曾经被几个醉汉殴打,打完还被丢进水沟。和这等遭遇相比,你那算什么。,”

 郭残阳斜瞪眼。“你又是谁?”

 “烈剑山庄庄主,徐初平!”

 “放屁!”郭残阳更是不信,觉得这些老头就是在戏弄他。“什么瞎话都敢说,休得在这挑拨门派恩怨。你怎么不说被妇人殴打,险些压在身下闷死呢!”

 话一出口,几个掌门都不由看向黄松子。

 这事真有过,当事人就是这位。

 黄松子脸红脖子粗,真气沸腾青筋暴起。“你们别拉着,贫道要讨教一下。这是私人恩怨,与门派无关。”

 就在一众掌门越发悲愤,要忍不住群殴郭残阳的时候,苏青拯救了他。

 苏青没有过来劝阻,而是走向几个游人。

 准备放个风筝。

 ……

 少年远游,住柴扉行棘路,数月不知肉味。归家见老,哭诉异乡之苦。老笑,无食肉糜谓何苦,吾等乞食冷粥不果腹,亦未言苦。少年不信,老笑而不语。长者之风,不与少辩。

 《乾洲梦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