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3)
当年就连镇国公也在这道关隘上吃了大亏,差点身陨其中,他现在的膝盖还会在雨天疼痛,就是因为在玉林关时,膝盖中了一箭,从马上摔了下来。
本来大殷的军队已经到了玉林关外,但由于将领的一时不慎,中了突厥的计,竟是让突厥一次剿灭了四千人。
剩下的五千兵马不得不退居玉林关后,但突厥三万大军早已压在玉林关外,那将领自刎谢罪,副将们却是难以顶替其位,不得不向朝中求援。
增援兵马要到玉林关,至少需要一旬。但若是从京中派出将领,快马加鞭不过半旬就可到,玉林关的士兵还撑得住。
只是五千对三万,又是险境,堪称九死一生。
朝中将才凋零,唯一可用的几人中,其实并非路域最适合。
但好巧不巧,他今日在谭初芸的举动下,被激得坦白了与关霖的事,就是将自己的把柄暴露给了元康帝。
路域明白,若是他想和关霖在一起……他就不能拒绝元康帝。
纵使去的地方,有近十成的可能性会要了他的性命。
他毫不犹豫,便对着元康帝拜了下去:
“臣愿供陛下差遣,前往边关。”
“胡马不平,誓不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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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殿中出来时,已是傍晚。
夜风微凉。
路域一出殿门就看见了仍在那儿跪着的关霖,顿时心口一紧。而张福快步走来,传话道:“关大人,陛下已经知道你想上奏之事了,陛下允了,还请您快快起来。”
关霖看见了路域,这才缓下神,想站起来,但已经僵得没有知觉的腿却撑不起力气,路域不得不上前扶住他,以免他摔倒在地。
“陛下说了什么?”关霖顾不上自己的腿,定定的看着他。
“没什么,”路域咧嘴一笑,“只不过是叫我去北疆一趟,不算大事。”
宫道上没什么人,关霖便将手搭在了路域的手臂上,因为双腿麻木,只能缓缓前行。
两人在染了火红与绛紫的天色中,一路向宫外走去,伴着安静的氛围,像是已经如此走了许多年。
关霖突然道:
“三大关隘,天山关有李将军镇守,三年来一直安稳,堪称铜墙铁壁。厉风关时常遭遇突厥骚扰,却都被田将军以雷霆手段打了回去,这两年的人口数量也渐增,算是太平。”
“所以是玉林关出了事。是也不是?”
路域知道瞒不过他,只得讪笑一声,应道:“是。”
“赵将军从戎十余年,也是老派将领了,若非他出了什么意外,不可能派人回京求援,”关霖低声道,“所以是他身陨了,是也不是?”
“……是。”路域叹了口气。
“玉林关还剩多少将士?”
“……八千。”路域瞒了数额,想让他放心些。
“突厥呢?”
“两万五。”
自最近的厉风关调兵去玉林关,少说也要一旬。而路域去玉林关,靠乌啼只需三日。但八千兵士,群龙无首,到时候还能剩多少人?你路域去了,又能顶多少日?
关霖没将这话问出来,只是手指发紧,攥住了路域的手臂。
元康帝分明想将大殷的江山托付于他二人,如今却是因为这一层关系,选择了卸磨杀驴。
若是谭初芸没有来这一出,那他们的关系也就……
可日久天长,又怎能永远守得住。
关霖明白,到底都是要有这一天的。
他怪不得七殿下,也怪不得其他。
他只怪自己,为何如此羸弱,甚至都不能亲自陪着路域奔赴边关。
“我要先回府,禀告父亲母亲,”路域的声音却一如往常,仿佛只像是要出个远门,“明早出京,需备些东西。”
关霖沉默良久,最后只道了一声好。
待出了宫门,他的腿已经好了许多,便上了马车,等看着路域快马消失在街头,他方才收回了视线,让车夫起驾。
-
这一封北疆急报虽是秘密,但关霖在乾清宫外跪了一整日的消息,却是在这晚上的饭后茶余时迅速传遍了京城。
关相被皇上偏爱多年,为何今日却长跪在殿外?而且整整三四个时辰,皇上都说没让他起来。
而在殿内只有镇国公世子,据说圣上还发了好大一通火,皆因那纨绔世子。
于是有心人已经编出了一出故事,说关相与世子曾是师徒,关相怕是因为这纨绔惹的祸,受了牵连。
但接着又有人反驳,他听过的版本分明是关相主动下跪,是为了那纨绔世子求情,师徒情深,可歌可泣。
还有人质疑,说关相在弘文殿左不过一月之期,再深又能深到哪里去?
不管何种猜测,最后都是从惊讶转为嗟叹,怎得关相清风朗月,却为了一个纨绔而跪?
关霖没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他一回到府中,就开始翻找那些关于北疆、关于玉林关的典籍,但全部找寻出来后,他又迟疑了。
他这些信息会不会有假的错的,万一拖累了路域,又该如何?
关霖没去过战场,但当年住在孟府时,隔壁有一户人家,三个儿子都是少年英杰。老大沉稳,一手好刀法,老二嘻嘻哈哈,偶尔还给关霖编一个草蚂蚱,老三内向害羞,但身手却是最好。
后来他们都上了战场,三年后,只有失了一条腿的老幺拄着拐回来。
他孑然而归的那天,那户人家的老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犹自在关霖耳边回荡。
若是路域……
关霖捏皱了手里的书页。
他不敢想。
男儿年少,自当建功立业,去博得一番好功名。关霖明白,也不会阻拦路域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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