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坚对自己的生死倒也不甚在意,真要动手,最后一定是选择同归于尽,毕竟宗门有辨别谎言的灵能,问上几句话,很可能就会露馅,因此就算是为了家人,他也不会让自己活着回去。
但即便是冲着替师报仇的名义,空真、唐徵明、楚君昭三人又有何罪?
帮凶?
可恩师做的那些事难道不是错的吗?即便是以儒家的“复仇论”,他也只有对侠僧报仇的名义。
王坚心中纠结万分,脑中各种念头丛生,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争吵,当日儒墨两家辩论的言辞不断冒出,令他心烦意乱,其中尤以儒家的“亲亲相隐”和墨家的“法无偏私”为甚。
墨者的儿子杀了人,即便领主看在墨家的庞大势力上,有意法外开恩,墨者也是断然拒绝,并亲手将儿子明正典刑,告慰死者,因为“shā • rén 者死,伤人者刑,此天下之大义”。
儒家指责墨者的行为是“无父无君”“毫无仁心”“禽兽之行”,如果所有人都效仿墨家,必定人伦败坏、父子相疑、天下大乱,因为人的感情有等差之分,将亲情置于法理之上,并不可耻,所谓“天地之性,人为贵”。
王坚不知道哪家的说法才是正确的,他并没有那样的智慧。
蓦地,脚下被某物绊中,身子不自主地向前跌去,王坚意识到要糟,武者的本能令他下意识地想要借力翻滚,再顺势起身,这样就不会被拖慢太多速度。
可一瞬间又生出一念,如果自己借机
假装摔倒,是否就能拖住众人的脚步?
而且,这样就不必烦恼该如何抉择,一切皆是天意使然……
正当王坚这般思考之时,一股气劲隔空摄来,将他拉扯过去。
“注意脚下,别担心追兵,若真被敌人追上,我会留下断后。”徐胜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安慰道。
王坚张了张嘴,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诸般念头翻滚,最终只能说出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