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因一愣,慌张道:“对啊,明明静缘师妹不想让她的孩子回到灭轮界,我怎么都说出去了?这、这可怎么办?”
静尘一脸无奈道:“我以为你是想明白了后果,才决定告知他真相。”
“我一看到他的脸,觉得他很可能是静缘的孩子,一激动就全忘了。”静因此刻宛若认错的学生一般。
徐胜安慰道:“不必在意,我的人生早就与‘平平安安’无缘,以前不知道身世真相,照样过得波澜起伏,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目标,并不比以前危险多少。”
“倒也是,光从江湖上听到的那些关于你的传闻,就足够惊心动魄,你就不能踏踏实实……抱歉,我根本没资格这般劝说你,十年来对你不管不问,现在却要摆出一幅长辈的嘴脸,实在太厚
颜了。”静因语带愧疚道。
徐胜道:“不用道歉,前辈这么做也是为了尊重我母亲的遗言。”
倒是通天真人不以为然的反驳道:“庸人才会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有才能的人总会有精彩的故事,既想要后辈平平安安,又想要他出人头地,世上哪有这般好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静因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静缘师妹的孩子只是个普通人,不必出人头地,也不用成为英雄豪杰,只要能平平安安、无大灾无大病无大祸的过完一辈子,哪怕做个山野闲人也很好。”
通天真人哼了一声:“你的这个愿望不觉得太过了吗,如今这世道,有多少好端端的人是被妖怪抓去,蒸了煮了充当粮食吃了,闲人?这个世上没有闲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眼见双方有起争执的迹象,通玄观主急忙问道:“既然诸位师太并不是寻侠僧而来,想来也不是专门为了将灭轮界的存在告知本派,那究竟是为何呢?”
方清月道:“她们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静尘道:“准确而言,是为了轮回巫女,在得知泰山府君对佛子的忌惮后,水月庵主便时常推算因果,得知了不少线索,若要除去泰山府君,佛子固然必不可少外,但还需要轮回巫女襄助。”
九华寺与莲花寺相同,有两位领导者,一者是不休方丈,一者是水月庵主。
方清月皱眉道:“我不认为自己的出身有何特殊之处,过去亦同灭轮界毫无瓜葛。”
静尘双手合十,传音入密道:“冒昧问一句,居士可是先天太阳之体?”
方清月没有动用传音入密,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道:“我的确是先天太阳之体,可世上难道只我一人有这样的体质?”
“拥有先天太阳之体的人或许不止居士一人,但拥有先天太阳之体的女子恐怕便只有居士你了。”
“师太你在说什么笑话,方兄怎么可能是女……诶?”
无定忽而一怔,如梦初醒一般盯着方清月看了一会,接着目瞪口呆道:“似乎还真的是,为何这般明显之事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通天真人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种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是男是女重要吗?”
他与通玄观主都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显然两人早已看穿真实,并未受到雌雄玉的影响。
方清月没有在意性别被揭穿,过去她佩戴雌雄玉是为了在白鹿学宫进修更方便,到如今已经没有继续遮掩性别的意义,只是习惯性的带身上,毕竟这是家人留给她的遗物。
“诸位师太,恕我直言,尽管我对灭轮界百姓的遭遇非常同情,但灭轮界离我实在太遥远了,并无实感,何况本人修为浅薄,绝非那位泰山府君的敌手,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
于方清月而言,死人并无活人重要,与其拯救灭轮界的百姓,重塑轮回秩序,倒不如先平定蛮洲的乱世,而且她已立志追随徐胜,对什么佛子并不感兴趣,别人的预言是别人的事,她没有按照别人意愿行事的义务,更别说九华寺与她素无瓜葛。
静尘道:“这些问题贫尼也不知道答案,贫尼只是奉庵主之命,在今天上午
,到相柳的老巢,去寻一名拥有先天太阳之体的女子,告诉她一句话。”
“什么话?”
“泰山府君麾下的西方鬼帝手中拥有一件魂器,其灵格为‘冥使·孟婆’,拥有一项净化神魂的灵能,可以无视境界差距,除去一切附着在神魂上的异物。”
众人闻言,顿时意识到此物是解除“虺冥血咒”的最佳办法,一时间对这位水月庵主的预言也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方清月忙追问道:“可还有其它的指示,需要我怎么做,才能取得这件魂器?”
静尘摇头道:“没有,庵主当时跟我说,只要将这句话告诉轮回巫女就行了,无论对方作何决定,都不要给出建议干扰。”
“让我自己决定?难道她是认为,我一定会做出符合预言的行为?”
“南无地藏王菩萨,方居士只需依照本心行事即可,不必在意他人想法。”
静尘越是置身事外,越是让众人觉得她胸有成竹,或者说,那位水月庵主对自己推算因果的能力非常自信。
一阵静默后,通玄观主忽然开口道:“诸位师太远道而来,又被灾兽追赶了一阵,想必已然身乏,何不先行歇息,免得让外人误会纯阳观不懂待客之道。”
静尘点了点头,道:“客随主便,贫尼在此谢过观主。”
于是,众人心照不宣地离开了悟剑窟,只留下徐胜与方清月两人。
“徐大哥,你一定想要去灭轮界,对吧?”方清月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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