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酒令对于文学修养要求极高,没有一定的风采与才华,常人就像是听天书一般,一窍不通。

 就譬如,许姑父三人,龟缩在角落里涩涩发抖,深怕忍不住来一句握草。

 他们倒不是一窍不通,如果是一般的通令,列如:螃蟹一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就算喝得酩酊大醉,也是信手拈来。

 只是酒令也分雅令和通令,前者玩那叫风雅之士,而后者便是有辱斯文。

 所以,他们三个斯文败类,压根就不敢吭声……

 陆谦到是想上去,一证清白,文抄公么,毕竟也没啥技术含量。

 可他姑父却是死活不让,生怕他坏了大事。

 时间久了,粱时的脸上渐渐已经有了几分不悦,白嫖虽然好,可吃瘪是万万不愿的。

 许巍二人看出对方神色不对劲,内心也是逐渐变得焦急。

 若是再拖下去,别说开天门,能不将之得罪就算好的了。

 哪怕换成清倌人来补救,却已经有了高低落差。

 “不能再等了!”

 陆谦心一定,决定不再迟疑,起身往中央客座行去。

 “陆谦!”

 许巍有心阻止,却已是拦之不住,心中已经将自己的好大儿骂得狗血淋头。

 这会,行酒令已是轮过第二圈,将浑水摸鱼的大半刷了下去。

 作为席纠的花魁,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是拿出了真本事。

 “轰字三个车,余斗字成斜。车车车,远上寒山石径斜。”

 第二轮不再是轮流制,不仅比拼文采,还得才思敏捷,只要反应慢半拍,机会便错过了。

 或许今日几个当官的状元郎都碍于年审未能现身,一下子便是把在座的几人给难住了。

 陆谦满脑子记得都是诗词,一听说的乃是对子,刚迈开的步伐瞬间便僵在那里。

 都是文化人,有本事就吟诗啊,作什么对子,您礼貌吗?

 后方的许巍见到这一幕,暗暗摇头:“还是太勉强了!”

 “啪!”

 这时,粱雍心中仅存的那点耐心也完全被耗没了,一拍大腿,阴沉着脸,起身朝大门行去。

 留下来也是丢人现眼,他粱雍不要面子的?

 “品字三个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劝君更进一杯酒。”

 而就在这关键之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却是从院外响了起来。

 “妙啊!”在座之人均是眼前一亮,当即侧目望去

 紧接着,一俊美的少年郎便是在婢子的随同下走将进来。

 少年郎,肤如凝霜,目光清亮,嘴唇薄而红,精致的差点分不出男女相。

 在场之人见了,无不是暗暗夸赞一声:“此人好生俊逸!”

 见到来人,许巍终是坐不住了,满脸欢喜的凑了上来:“子彦,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只不过,他这话刚一出口,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

 好家伙,这当真还有父子同嫖这么一出?

 许子彦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给他老子来一棒子。

 这下好了,他许子彦恐怕没几日便要成名人了!

 但好在众人没有忘记正事,当即便有人接了下联,转移了大家目光。

 “矗字三个直,黑出字成黜。直直直,焉往而不三黜!”

 于是乎,花魁娘子抬了抬手中小旗,对于这上联一阵吹捧,让得那位对出对子的公子颇为受用。

 许子彦冷眉望去,顿感遇上了对手。

 再看那位公子,模样也算得端正,唇红齿白,身着青色长袍,腰悬玉佩,一看就不像是寻常人家。

 见许子彦望来,这位公子也是点头回应,旋即端起酒杯,神色倨傲道:“这一次,不妨就由本公子先来打头。”

 众人皆没有回应,却不是不满对方的决定,而是大家都很清楚,对方这话是说给某人听的。

 读书人骨子里皆有着一份清高,若非亲自较量,是不会觉得自己比他人差的。

 许子彦虽不喜风月场所,却向来不会回避他人的挑战:“请!”

 青衣公子环视周围一圈,见那莺莺燕燕的风尘女子,顿时心有所感:“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竟然是叠字联。”座上当即一片震惊,连那花魁娘子也是目光异彩连连。

 这人究竟是何来头,竟能如此即兴发挥。

 一般这对子大多是引经据典,亦或是事先准备,像对方这般信手拈来者,绝对是屈指可数。

 这一刻,众人不仅对其身份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而许子彦也是目光微沉,首次感受到了压力,他也不甘示弱,目光开始眺望周处,当见那院外枯枝细叶,顿时眼眸一亮。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好!”

 “好啊……”

 见得二人如此激烈的来回拆招,众人不由热血澎湃,击节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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