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了赵榛一眼,嘴巴动了几下,没有答话。

 阮小七急了,骂道:“你这狗贼,再不说出来,爷爷剥了你的皮!”那人抬眼,怒视阮小七,依旧紧闭着嘴。

 这下阮小七忍耐不住了,勃然大怒,起身向前冲来。赵榛怕他又要做出什么荒唐事来,赶忙伸手拦阻。阮小七冲着赵榛一笑:“放心好了,我不打他!”

 只见阮小七抓起那人背后的绳子,双手将他提了起来。那人虽然身材高大,阮小七提在手上,看去却毫不费力。

 众人惊疑地看着阮小七。阮小七已跨过门槛,走到天井里。

 此时,月亮已经下去了。只在远远的西天,还有些银白的光辉。几丛竹子的影子映在地上,院子里一阵晦暗不明。

 小竹林旁边,立着一个大水缸。缸中盛满了清水,在月光天光里,闪着亮晃晃的光波。

 阮小七径直走水缸旁边,将那人头冲下、脚朝上,直立了起来。那人扭动着身子,口中连连发出惊呼:“你......你要怎样?”

 阮小七哈哈一笑:“你不是“水鬼”吗?水里的鬼,爷爷今个就让你尝尝‘水鬼’的滋味!”

 说罢,阮小七手一松,将那人的头和上半个身子浸入了水缸。水缸里一阵翻腾,水从四周溢了出来,淌的满地都是。

 少时,阮小七便将那人的头提出水面,问道:“你,说不说?”

 那人吐着口中的水,哼哼了两声,依旧不服软:“我......没啥好说......”

 “好,算你硬气!”阮小七手一松,又将那人浸入水中。水上冒起几个水花,那人的声音遂被水吞没。

 过了一会,阮小七将那人提出水面,问道:“这一回,说不说?”那人口中吐着水,话也不说。

 阮小七一耸鼻子,将那人投入水中。好一会,才又提上来。

 “说不说?”阮小七问。

 还没待那人答话,阮小七手一松,已将他又浸入缸中。反复好几次,那人已肚子有些鼓胀,口中不住地吐出水来。

 “说不说?”阮小七停下手,将那人的头悬在水面上。

 “我......我......”那人头脸滴着水,狼狈不堪。

 “还不说,是不是?”阮小七作势又要放他下去。

 “小七哥......”赵榛担心阮小七会误伤了这人,急忙喊道。

 “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命!”阮小七回过头,冲着赵榛呲了呲牙。

 “说不说?”阮小七晃了晃,又问道。

 “我......我.....”那人使劲喘着粗气。

 “还不想说,是不是?”阮小七朝竹林后面望了望,忽然笑了,“那边就是茅厕,再不说,爷爷把你浸到粪坑里试试!”

 “我说,我说!”那人终于叫了出来,“这位爷,我说还不行.....”

 “早说不就完了吗,何苦多受这番罪过?”阮小七嘻嘻笑道。随即,阮小七倒提着他的身子,走回屋里,把他放在椅子上。

 灯光之下,那人的脸肿胀,眉头上紫黑的一块,更显得骇人。他的头发上、衣服都是水,浑身湿淋淋的,不住地打着哆嗦。

 萧若寒拿过一条布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水。那人感激地看了萧若寒一眼,接连打了几个很响的喷嚏。

 “你说吧!”马扩将那人的绑绳松开,顺手将屋角的一个火盆拿了过来。

 火盆里,炭火已烧去大半。田牛加了些木柴,拨弄一番,炭火重又烧旺了起来。

 那人将身子稍稍靠近火盆,双手笼在火焰上,想了想,终于开了口。

 月色已经消退,屋外蒙蒙的,一片黑暗。沙沙的竹叶声,像是落下了一阵急雨。

 原来官府之所以看中芦花村,纯粹是因为那个海湾。

 那片水域,水深港阔,风静浪平,出入便利,的确是一个天然的良港。加上周围群山环绕,芦苇丛生,极易掩藏躲避。数百艘船只泊在里面,毫不费事。

 而官府之所以需要港口,却是因为金人。

 金人将故宋的大片土地让与刘豫,扶植他做了大齐的皇帝,全然是为了对抗南渡的大宋朝廷。

 刘豫这个儿皇帝却不争气,没了金人派兵相助,与宋兵作战,一直是胜少败多。陆上的几次对战,更是一败涂地。

 金国的上层对刘豫越来越不满意。刘豫自觉处境不妙,心内不免着慌。对抗宋朝,是大齐和刘豫存在的唯一目的。若这个作用也没了,刘豫只会被金人丢弃。

 手下的谋士给刘豫出主意,既然陆上不好攻,那不妨试试水上。从登州入海,战船可以直抵临安,便宜得多。刘豫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极力撺掇金人从海上攻打南宋。

 金人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单靠刘豫手下这些兵士,金人还是不放心。而金人久居北地,陆上骑射虽然不在话下,可说起行舟航海,全然是外行。无奈之下,金人和刘豫商定,挑选一些金国武士,交给刘豫,训练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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