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快拿出来!”哈密木有些不耐烦了,厉声道。

 哈密木见狗儿不做声,无名火起,怒声道:“你这小叫花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皮肉痒痒了,还不快拿出来!”

 “老爷,我想想,让我想想啊......想......”狗儿继续向后退着,一边故作慌张地说道,“我,我这就给你拿......”

 “你这金狗,我给你木牌!”

 说完,狗儿猛然起身,将手中的香炉朝哈密木身上一扔,转头就跑。

 “我就是扔了,也不给你,狗贼!”狗儿一边跑,一边愤愤地叫道。

 香炉迎面而来,吓了哈密木一跳,他紧忙闪身躲避。

 香炉倒是躲开了,却不提防里面的炉灰扬了出来,撒了哈密木一脸。哈密木急忙伸手去抹。这一瞬间,狗儿已逃到了角门边。狗儿掀开布幔,一手就去拉门。

 “吱嘎”一声,角门拉开。狗儿心中一喜,正要朝外跑,却听得扑通一声,一柄明晃晃的单刀钉在了角门上。

 狗儿吓得一哆嗦,登时瘫倒在门前。那哈密木已到了身后,擦着脸上的香灰,一边骂道:“小混蛋,还敢使诈!”走上前,拔下刀来,抵在狗儿的脖子上,喝道:“小叫花子,看你往哪跑?”

 狗儿一闭眼,心中暗道:自己的父母是被金人杀死的,这大仇还没报,难道自己又要丧生在金人刀下吗?

 哈密木却没有杀他。

 哈密木将狗儿拖回到佛龛前,一面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小兄弟,你把那木牌还了我,我饶你不死,再给你些银子,随你怎么花!”心中却恨恨的:一拿到腰牌,就先杀了你这小混蛋!

 “我给你木牌......”狗儿眼珠一转,想了想,说道,“不过,你说话要算数,别骗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啊!”哈密木点头,面有喜色,连声说道。

 “那好吧,我信你一回!”狗儿说完,又朝着角门走去。

 哈密木一愣,还是跟在了狗儿身后,一边警惕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藏在一个保险的地方啊!”狗儿回头瞥了哈密木一眼,不屑地说道,“怎么,害怕了,不敢来啊!”

 哈密木的脸一红,气哼哼地说道:“谁怕了?走!”说罢,跟在狗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角门。

 外面昏沉沉的,星星在天幕上眨巴着眼睛。

 原来不知何时,月亮已被云层遮住了。几缕银黄色的光,正从云彩的边缘透出来,显出微弱的明亮。

 院子里的高草密密层层的,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无数个人在沙沙低语。一阵阵昆虫的鸣叫声,从草丛深处传出来,分外听得清楚。

 小池塘中,几只青蛙在呱呱叫着。风吹荷叶动,在暗淡的天色里,反射出粼粼的水光。

 这一切,那么安静,又那么萧条。掩饰不出的荒凉和落寞,正从黑暗里一点点渗出来。孤寂中,忽然有几分阴森的感觉。

 “你把它藏在了哪里?”哈密木四处张望着,一边问道。

 “别急,就在那边!”狗儿指指池塘边的那口水缸。哈密木抬眼望过去,那边黑漆漆的,杂乱的长草晃动着,一堆木头立在那里,像是有一群人蹲着身子窥视。

 “这狗才,忘了拿火把!”哈密木懊恼地叫了一声。

 “要啥火把,就在前面,这就到了!”狗儿说了一声,自顾向前便走。

 哈密木望了望天上那轮被云彩遮住的月亮,犹豫了一下,随即拔刀在手,小心张望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来。

 狗儿来到水缸边,拨开草丛,现出那块石板。

 “就在里面,你自己下去拿吧!”

 此时,月亮已从云层中挣脱,重又露出脸来。

 淡淡的月色,朦朦胧胧地洒在树木和荒草上。不知怎的,哈密木忽然觉得有些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将刀插在腰间。

 “掀开它!”哈密木命令道。

 “呸,”狗儿吐了一口,“你怎么不来掀?”说罢,还是双手用力,将那石板提了起来。

 月光落在地上,一个深深的洞口现了出来。微微的一点亮光,里面黑乎乎的,却看不清楚。

 “你把它放在了里面?”哈密木朝洞口看了看,很是怀疑。

 “我亲自藏的,这还能有假?”狗儿一脸的正色,有意提高了嗓门。这冷不防的,吓了哈密木一个哆嗦。

 “好吧,”哈密木一边答应着,伸长了脖子,竭力向洞里深处看去。

 里面黑乎乎的,朦胧成一团,怎么也看不清楚。哈密木不由地又向前探了探身子。

 “你这小叫花子,会不会又在骗人?”哈密木扒着洞口边缘的石头,向里使劲瞧着,一边回身骂道。

 “叫花子爷说话算话,童叟无欺,怎会骗人?”狗儿哼了一声,“你当我是官府的衙役啊,只会汪汪咬人!”

 哈密木的嘴巴张了几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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