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官兵连声大喊,捂着脸退了回来。

 胡二正惊异间,又一块石头飞来,正打中他的鼻梁。胡二惨呼一声,扔了手中的鞭子,捂着鼻子大叫起来。

 “不好,有刺客!”

 “快,保护大人!”

 官兵们顿时像没头的苍蝇,乱作一团,喊叫不已。知府吓得躲到马匹身后,瑟缩着身子,向另一边的树丛惊惶看去。

 慌乱之中,官兵们都找了大树后、石头边、桥墩下,各自躲藏。

 “员外,快跑!”

 田牛喊了一声,趁机转过身,朝着树丛那边就跑。梁员外不知所以,跟着跑出几步,便一下绊倒在地,半天也没爬起来。

 桥的另一边,隔着一块长满杂草和低矮灌木的小草坡,有一片小树林绵延伸展。沉沉的树影,黑作一团,似乎藏了无数的人在里面。

 “站住!”

 “别让他跑了!”

 眼看已踏上草地,小树林就在眼前了。田牛心头一喜,脚下发力,忽觉小腿一痛,膝盖一软,顿时仆倒在地。伸手一摸,一支弩箭正钉在了小腿肚子上。

 “放箭,放箭!”

 一阵弩箭蝗虫般飞过去,细枝、树叶纷纷落地。片刻之后,小树林里悄无声息,只有瑟瑟的风声卷过树梢。

 “快点,过去看看!”知府命令道。

 一个头领领着十几名官兵,弓着身子,拉满了弓,箭头冲着前方,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早有官兵上去,把田牛拖了回来。胡二上前,一巴掌打在田牛脸上,骂道:“狗奴才,叫你跑!”

 田牛脸上着痛,胳膊却被捆着,他张开嘴,朝着胡二狠狠啐了一口:“狗贼,你不得好死!”

 胡二还要再打,却被知府一声厉喝:“混账东西,还不滚回来!”胡二吓得一哆嗦,摸着鼻子退了下去。

 官兵已围住了小树林。

 “什么人?”

 “快点出来!”

 “再不出来,放箭了!”

 头领把头一扭,手臂一挥,做个手势。弓弦响处,弩箭齐飞,没头没脑地朝着林子里射去。

 依旧没有声息。官兵们胆子大起来了,慢慢靠近了小树林。一名官兵抽出刀,冲着树枝一顿乱砍。

 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官兵们放了心,点起火把,拨弄开树枝,走了进去。

 几棵大树枝繁叶茂,树冠如伞,遮住了半边的天空。几丛低矮的小树,凌乱地长在周围。

 林中一片空地,有一些人的脚印,看去像是踩过不久。一棵小树的树根下,胡乱摆放着七八粒石子,却是一个人影也不见。

 官兵又在周围察看一番。只看到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沿着树林边缘向前走去;越过一个小草坡,便消失了痕迹。

 那头领松了一口气,举起火把,四处照了照。土坡起伏,高高低低的树木和荒草。再远处,便是山影模糊的轮廓。

 官兵们回到桥边。

 “大人,没找到贼人!”头领报告道。

 “虚惊一场......”胡二摸着乌青高肿的鼻梁,谄笑道。

 “没有人?”知府皱了皱眉头,心虚地朝着树林那边看了一眼。

 “找过了,一个人也没有。”头领答道,“八成是几个小毛贼,看是官军,都吓跑了。”

 知府点点头,半信半疑。他抬头望望天,说道:“既然无事,那就快些走吧!”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堆积起厚厚的乌云。夜,更黑了。

 一条官道迤逦而去,直通向登州城。在模糊的夜色里,显出一些明显的轮廓。

 早春已过,草木疯长。路两边,高高低低的树木,枝叶婆娑繁茂。灌木丛生,野草一直长到路面上。

 几名官兵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田牛和梁员外两个人依旧缚了手臂,被一根绳子牵拉着,跟在后面。知府骑马走在中间,胡二于侧后紧随。再后面,便是五六名官兵殿后。

 一行人在路上走着。脚步声和马蹄声在静夜里,传出很远。

 夜很静。

 路边的树丛里,近处的田野里,虫鸣声愈发显得宏大。

 一道闪电忽然从树梢划过。接着,很远处,响起隐隐的雷声。抬头看看天空,黑云如墨。一道道亮光正似刀一样,狠命地劈开那层黑幕。

 “轰隆隆!”

 不远处,滚过一阵雷声,像是无数个火炮猛然炸响。

 “咔嚓!”

 又是一个大雷,在头顶轰然炸开。转瞬间,狂风四起,大颗大颗的雨滴炒豆般砸了下来。

 官兵们都停了下来,纷纷向路边的树下躲藏。

 “看好了,别让那两个人再跑了!”

 胡二讨好似的下了马,和两名官兵一起,将牵着田牛和梁员外的绳头,拴在了路边的一棵树干上。

 大雨如注,泼洒在路面上。闪电挟着狂风,似一条条银红色的蛇,在半空乱舞。腾腾的水花,从地上溅起一团水雾,在电光里弥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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