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应该不会有事。不过,梁员外年纪大了,我猜多半不识水性,怕是情形不好。”马扩点点头,插言道。

 田牛一急:“那怎么办?”

 “我们回去到河边找找看,也许七爷将梁员外救上岸来,那也不一定。”马扩将身子离开草垛,朝远处望了望。

 “那就赶紧走吧,还等在这里干啥......”田牛话一出口,忽然觉得硬了些,忙住了口,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马扩,又偷偷看了看赵榛。

 马扩却没在意,抖了几下身上的草叶,离开藏身的草垛,向外走去。赵榛看看田牛,两人一起跟了出来。

 月色愈发黯淡了。哗哗的流水声,还在不远处清晰地响着。

 得得得!

 路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人声,渐渐就到了场院边。三人心里一惊,慌忙缩了回来,将身子又藏在草垛之后。

 火光照亮了路面,那群官兵去而复返。约莫算一下,也不过才半盏茶不到的光景。

 “这边有几个草垛,过去搜搜!”

 “这一片都是空阔地,那几个人又丢了马匹,肯定跑不远!”

 “十有bā • jiǔ 是藏在了这里,小心点,别招了贼人的暗算!”

 官兵们一面乱糟糟地喊着,一面将草垛围了起来。马扩三人互相看看,悄无声音地退回到中间的大草垛后。

 几名官兵小心翼翼走了进来,一个草垛一个草垛地查看着。见并没有人,胆子大了些,朝里面摸了进来。

 月光残照,地上黑黑的一团阴影,落着些灰白的斑块。马扩朝赵榛使个眼色,悄悄拔出刀,毫无声息地从一边绕了过去。

 赵榛会意,见马扩已到了官兵身后,猛然从草垛后面跳了出来,两手一张,喊了一声:“别找了,在这里!”

 骤然之下,几名官兵被吓得浑身哆嗦,手中的刀差点都掉到了地下。只这一瞬间的停顿,马扩的刀已刺进了一名官兵的后腰。他只叫了一声,回头一看,眼神里满是惊恐,便扑通倒在地上。另一名官兵闻声侧目,惊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马扩的刀已扎进了他的小腹。

 另几名官兵见势不妙,扔下刀,转身就跑。赵榛赶上,将一名官兵砍翻在地,可还是有两名官兵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草垛。

 “大,大人,里面有好多贼人,我们中了埋伏!”一名官兵仆倒在知府的马前,惊慌地说道。

 “什么?”知府吓了一跳,“好多贼人?”

 “是啊,大人!里面有埋伏!”另一名官兵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不迭声地附和道。

 “狗奴才,不会是被贼人吓怕了吧?”知府还是有些不相信,拿马鞭敲了敲那官兵的头顶。

 “大人,小的真的没有说谎!”那官兵向后张了张身子,却不敢闪躲。

 “大人,还是小心些为妙。”旁边一名头领模样的官兵走上前,一边小心地看着知府的脸,一边慢慢说道,“贼人躲在里面,万一中了贼人的埋伏......”

 “那你说怎么办?”知府不耐烦地打断了头领的话。

 “以卑职之见,我看不如这样......”头领凑到知府身前,小声说道。

 “好,就依你说的办。”知府听着,一边点头,挥挥手,“快去!”那头领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放箭了!”

 官兵缩小了包围圈,弩箭都按在了弦上,一边大声喊着。那头领却指挥着七八名官兵,个个擎了火把,悄悄地靠近了草垛。

 “放箭!”

 弩箭从四周一起射出。有的射在草垛上,有的穿过草垛之间的空隙,直朝中间飞了进来。

 马扩三人躲在草垛后面,数支弩箭破空而至。别无躲藏,三人吓得只好赶忙紧紧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待弩箭射过,赵榛从地上爬起来,将草垛中的柴草掏出来,做成一个洞,勉强将身子挤了进去。

 “好主意!”马扩见状,不觉一笑,也学着赵榛的样,在草垛上掏出一个洞,将身子钻了进去。田牛如法炮制,蜷缩在洞里。

 又一阵弩箭射来。透进来的弩箭都射在了草垛上,三人毫发无伤,不觉相视一笑。

 “眼下倒是没事了,可是官兵围在外面,一直不走,怎么是好?”田牛有些担心。

 “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赵榛一笑,“反正一时半会他也不敢进来,先睡一觉再说。”说罢,赵榛居然真的闭上了眼。

 田牛还是放不下心来,偷偷向外张望着。

 噼噼啪啪的声音,突然在四周响起。一阵呛人的烟味飘了进来,接着一片光亮映出,红彤彤的火焰升腾起来。

 “不好,官兵放火了!”

 三个人都叫了出来。可刚伸出头,几支弩箭就飞了进来,吓得三人赶忙又缩回草洞里。

 火势越来越大。

 火焰熊熊,如一只只乱叫的火鸦,在半空中狰狞狂舞。不多时,一团火圈就将整个场院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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