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白丁戊又跟他提起来晋国的威胁,于是有些愤慨:“难道我们秦国就打不过晋国吗?何必要将来投靠的臣子送出去,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来我们秦国呢?

 再说了,当年百里奚来到秦国,还是被用五张羊皮换回的。

 他辅左秦国成为西垂霸主,三置晋君,差点有机会灭了晋国。

 人的才华,不可以从第一面就看出来。

 秦国的人才少啊,所以寡人必须得查明来者的才华再任用。

 白大夫,难道你忘了当年白乙丙,是如何打赢王官之战的吗?他们可以打赢晋国,我们何尝不能?

 若是还没有战,我秦国就已经先怕了晋国,以后又怎么能够打败晋国呢?您是白乙丙的后人,不应该怕晋国,我身为一国之君,更不应该害怕!”

 白丁戊的性格温和,不像他的父亲善于作战。

 如今听了秦君的豪言壮志,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感慨。

 是啊,秦国被晋国欺负的太久了。

 晋惠公、晋怀公、个个都是忘恩负义之辈。

 晋国饥荒的时候,秦国卖给晋惠公粮食,成百上千的舟楫渡过渭水、大河、汾河,将粮食运送到晋国。

 等到第二年秦国饥荒了,晋惠公却翻脸不认人,非但不援助秦国,还派兵来攻打秦国。

 也是秦穆公的仁德和晋惠公的无耻,感染了两国民众,让晋惠公失掉秦晋两国民心,才得以战胜晋国。

 秦穆公也是听了夫人穆姬的话,将晋惠公放回国去,不然是要被杀死祭祀的。

 晋怀公圉,在他的父亲晋惠公被擒后,作了在秦国的人质,而且娶了秦穆公的女儿。

 但是他却在听到父亲病重的时候,偷偷逃回晋国即位!

 晋文公虽然没对秦国有太大动作,但是他的儿子晋襄公却派人在崤山一战打得秦军三军壮年全军覆没。

 总的来说,他们恨透了晋国。

 白丁戊低下了头:“臣只是说出利弊,究竟如何,还得看秦君定夺。”

 秦伯荣见到白丁戊并没有继续反驳,于是也降下了音调:“好,那么我便考量耿击的才华,若是能用,便告诉晋国他并没有来到此地。”

 突然,他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若是不可用,那我就首先杀了他,将尸首送于晋国。”

 耿击刚才听见白丁戊发话,听得直冒冷汗,毕竟这人说的确实在理。他生怕秦君听了白丁戊的话,将自己转手再送回晋国去,那样自己来到这秦国不是白来了吗?

 但是现在嘛,看起来应该有机会可以留下,但秦君要考量他...

 倒又是一个非常难过的关哪。

 耿击拱手回应:“任秦伯考量。”

 秦伯荣笑着:“好,那寡人便要知道你有什么能耐,口口声声要颠覆晋国。”

 “晋国因何而强大?”

 耿击稍加思索,然后回答道:“晋之强,在于善学,善于用人,表里山河,占据大义,人丁兴旺,商贸通达。

 昔日晋献公,曾是齐桓公会盟的盟友,眼看着齐国如此强大,也产生了向着齐国学习的想法。按照管仲的政策去治国,政令通顺,君臣和睦。

 善于用人,用赵夙、毕万、韩万、里克等人。

 毕万的毕国早已经灭亡,孤身投奔晋献公,当了他的车右,立下赫赫战功。

 晋国具有解池,每年可产盐够本国之用,不用受约束于齐国。

 襄山高大,横在晋国的南方,王屋太行又在东、东南。使得其它国家难以攻入晋国。

 占据大义这方面,他们对于周王室有功,又推行了管仲的尊王之策。

 名义的厉害,想必不用多说,当初王子带之乱,穆公想必是争着想要去尊王的吧。

 人丁兴旺自是不必分说,商贸通达,依旧是和齐国学的。

 晋国常年被戎狄所扰,民风彪悍好斗,秦国也有这一点。但因为晋国国人出战可获得大量封赏,野人也能参军,能够获得封赏,这是和秦国不同的地方。

 晋文公作三军六卿,六卿议政,国事并非国君一人决断,因此可以避免很多错误。”

 秦伯:“可我看见晋国被弑君,赵盾掌握政权十几年,政令唯出其口?若是其他国家也有此制度,恐怕不会比晋国更好吧。”

 “这正是文公六卿的弊端之一,这制度并不完备。”

 秦伯继续问道:“那么晋国所在的矛盾呢?”

 耿击继续回答:“晋国的衰颓,也将在于三军六卿,晋国国无公族,找一个公子都得到国外去,国君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难免权力被外人掌握。

 那公子雍和公子乐,被正卿赵盾当做鱼肉,便是以后公族的下场。

 国君和卿族的矛盾重,我听说过公子獳的作为。他灭赵氏,和晋侯创了一只防备戎狄的军队,恐怕是要灭掉赤狄来立公室之威。

 他的武器异于当今,多使用铁器与枪,弃戈若敝履,且不用战车,转用筹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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