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桥没有眼力见,看到他肉眼可见的体表温度上升,严肃问道:“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佟语声连忙伸手把他推远了:“没有!我睡觉了!晚安!!”

吴桥听他要睡觉,道了个晚安就走了,还让他别怕,明天检查自己全程都会陪他。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佟语声侧躺在床上,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突然,身后传来声有些漏气的声音,虚虚的,飘在晚上有些吓人:

“你朋友对你真好……”

佟语声刚刚稳定下来的心跳又被吓得狂乱起来,出于礼貌,他毛骨悚然地回过头,却又不敢直视说话的骷髅叔叔。

“嗯……他……很好。”佟语声支支吾吾地道。

骷髅叔叔猛地咳了几下,佟语声闭着眼不敢看,生怕他把眼珠子咳到地上来,直等他安稳下来,才慢慢睁开眼。

“我有点吵人……”骷髅叔叔说,“对不住了……”

佟语声想说没关系,但其实却是有关系,他对骷髅叔叔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他听不得那呼噜呼噜的声音,不敢想自己身后还睡着这样个骷髅样的人,更怕自己那天变得跟他样,让所见之人心生恐惧。

正想着,叔叔的床位传来丝动静,接着,佟语声就看他颤颤巍巍从枕头下掏出个东西来。

然后,骷髅叔叔举着他芦柴棒样的手,朝佟语声挥了挥。

佟语声压着恐惧下了床,接过那东西。

打开看,是对装在包装里还没拆封的海绵耳塞。

佟语声抬头看了眼那叔叔,那张枯槁的脸上挤出丝笑容来:“戴上,会好很多。”

叔叔这番动作让佟语声有些惭愧又有些难过,他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开口道:“谢谢叔叔。”

“没得关系,我也不想把你吵到。”叔叔艰难道,“睡不着觉很难过的。”

佟语声双眼晶亮,塞上耳塞之后,再不觉得这夜吓人了。

骷髅叔叔也不再像具恐怖的骷髅了,佟语声想,只是个很瘦很瘦的人罢了。

吴桥的诊断和瘦人叔叔的耳塞,让佟语声这个本有些难熬的夜飞快度过了。

第二天清晨,他刚洗漱好,吴桥就飞般跑过来,说是要陪他去检查。

他去抽了血,又去做了彩超心电图,还拍了胸片,路能立刻出结果的他都不敢问,捂着耳朵让医生别告诉他——

项结果乐观、最后结局悲惨的事情他不是没经历过,与其慢慢给他希望再口气将他勒死,不如把结果都囤到起,直接告诉他最终答案来的直白。

整个上午,他的都坐立不安——饭吃了没多少就没胃口了,就觉得是心脏衰竭让他反胃呕吐,走快了跟不上了,就觉得是心脏衰竭让他体力下降。

切的不适感都让他对自己的心脏疑神疑鬼,以至于他忘了自己本身是个肺动脉高压患者,而不是个心脏病人。

直到晚上,李医生开完会回来告诉他结果,佟语声吓得没心情看书,反反复复把第页翻来翻去,差点都要翻破了。

终于,吴桥走在李医生前面带路,迈着步子朝病房奔来,还不忘了跟李医生求情:

“李医生,你可以多鼓励鼓励他吗?他压力有点大。”

李医生回答这句话时刚好推开病房的门,手里拿着堆报告单,佟建松和姜红也紧张地站起身来。

“不用鼓励。”李医生笑着说,“心电图、X线检查、超声心动图、血常规和血生化检查全部正常,心衰标示物和心肌坏死标示物没有发现异常。”

佟语声拿着书,看着站在门口的李医生和吴桥,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李医生说:“心脏确实有点点负担,但没有到心衰的程度,不用太紧张了。”

佟语声就觉得,阴霾的天空终于是破了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吴桥一:是我吴医生站得不够高吗?必须要李医生开口你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