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路上都在向我示弱,表现自己的无能和愚蠢。

 可一个能伏杀七名行走的人,真的会是这种样子?

 黄粱一梦,一梦黄粱。

 让他人沉浸在你编织的梦境,这便是你的本事吧。”

 其实对李黄粱,关鹏从没有过真正的信任。

 这个男人平日看着嬉闹不正经,实则心机极深,且很有智慧。

 这样的人,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绝不会无的放失。

 “你……一早就知道?”神情微微慌乱后,李黄粱也镇定下来,抬头望着关鹏。

 “是你道出自己伏杀七个辟幽山行走后,导致自己阳池重创后,我才想明白这一切。”

 大手按在李黄粱的头顶,关鹏垂眸盯着他道:

 “这么缜密的心思和勇气,可惜了。”

 感觉到关鹏身上愈发沉重的威压,李黄粱神色反倒轻松下来。

 见证了关鹏与黑山郎君一张。

 一个能假借天威,活生生拖死三境厉鬼的存在,他根本不存在与其对抗的可能。

 妹子,哥苟活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来陪你了……

 就在李黄粱引颈待戮之时。

 柔和温暖的翡翠光芒宣泄而下,七根长满了碧翠柳叶的柳枝自李黄粱的七窍钻了进去,以圣物之力,默默修补着他受损的阳池。

 苦心柳的力量作用下,李黄粱裂纹密布的阳池被重新聚拢起来,一缕缕翡翠光芒填补了裂缝间隙,将阳池重新粘合凝练在一块。

 “你,不是要杀我?”感知自己已经彻底愈合的阳池,李黄粱目光震惊,不可置信的望向关鹏。

 “我有说过要杀你吗?”

 屈指在李黄粱脑门上一弹,啪的一声,痛的李黄粱咧着嘴眼泪都快留下来了。

 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关鹏扭身迈步离去:“骗我的事,两清了,我救你这件事,另外算。

 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捂着肿起来的脑门,李黄粱神情复杂的望着关鹏的背影道:

 “你去哪?”

 背对着李黄粱,关鹏右手高举一招,天空中骤然一道惊雷噼下,落在他手上,化作一杆猎猎作响,轰隆震荡的青黑大旗:

 “斩妖除魔!”

 ……

 水南县,县城城墙。

 手持长剑,浑身浴血,甲胃碎裂的男人面寒如铁的靠坐在城墙上。

 他的脚下,城墙地面早已被血水浸染,有活人的,也有阴妖的。

 没有了往日风度翩翩,威严大气的样子,被甲胃遮掩,伤痕累累的身子犹如一叶扁舟,彷佛随时都会颠覆在死亡的浪潮之下。

 静静望着远处无边大地上,晃动前行的黑影,男人抿了抿嘴,眼神里透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铁血意志。

 “校尉,那些阴妖又来了。”满身泥泞,同样一身伤疤的陷阵队队长冲上了城墙。

 拄剑而立,杜玉缓缓开口,声音坚定,犹如金铁交击:

 “既然来了,那就战!”

 来到城墙下,整个水南县大营仅剩的一百多名残兵此刻都已经来到了城门处。

 目光扫过这些陪着自己血战数日,仅存的兵士们,杜玉勾起苍白的嘴唇,大声喝道:

 “兄弟们,那些狗日的阴妖又来了,准备好再战了吗?”

 抽刀提枪,浑然忘却了满身伤痛与疲惫,眼里唯有浓烈杀意的兵士们高举手中武器:

 “战战战!

 !”

 “妈的,必须战,老子还差一个就凑够十个了!”

 “谁怂谁没卵蛋!”

 “我的手断了,用不了刀,可我还有一口牙,我就是啃,也要啃死个狗日的。”

 望着面前战意滔天的战友,杜玉握紧拳头,心中顿感胆气无限。

 与诸君裹尸于此。

 杜某,三生有幸!

 “相公。”踩踏着混合着血水的泥浆,一名贤淑端庄,样貌柔软的女子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来到了城门口。

 “娘子,你们……”

 望着来此的妻女,杜玉本能的想要呵斥他们快回去。

 可一想到今日恐怕就是破城之日,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眼眶含泪来到杜玉身前,宋雅儿心疼的轻抚着杜玉身上的伤口,颤声开口:“疼吗?”

 怜爱的将妻子和女儿涌入怀里,杜玉深吸一口气,似要将妻子身上的味道永远刻在脑子里。

 “不疼。”

 片刻。

 两人分开。

 杜玉蹲下身子轻抚了抚女儿的脸颊,露出一抹笑容:

 “在这等爹,回来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嗯。”认真的点了点头,杜雨琦用稚嫩手指也摸了摸杜玉的脸,喃喃道:

 “等爹。”

 起身抹掉眼角水滴,杜玉目露决绝,高举长剑,大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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