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卫景一吸一呼之间,那焦虑半日的烦躁心绪,趋于平静。

 ……

 三更。

 风收雨歇。

 群星如银河,圆月似玉灯。

 庭下积水空明。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卫景行至庭院,意念一动,

 识海中的金人偶陡然跃出,

 于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扎在地面。

 身量不高,仅二尺上下,

 透过淡淡金光仔细瞧去,它无衣无面,赤裸身子。

 卫景看着人偶,心随意动,

 金人偶随意挥了挥胳膊,有力地打出两拳。

 卫景道一声果然,这木偶不是能与人相斗的样子。

 不过他也并未指望这金人偶能有啥杀伐手段,

 他要用的是人偶的吸纳能力。

 突然间,阴风呼啸,

 一尺五寸的绿袍木偶长成七尺有余,推开杂物间房门而出,

 眉如黛,唇似绛,一颦一笑,勾人心神。

 “花前月下易轻许,长相厮守难重诺。”

 “郎君~~”

 哀怨愁苦的戏声犹一柄利剑,穿入肺腑,

 使人透体冰寒,如坠冰窖。

 木偶女子身姿袅袅聘聘,嘴角挂笑,

 一抬头,望向卫景,

 好似在冲情郎一般。

 只是卫景没感到任何温情,

 只觉一股彻骨森冷无端自心头升起。

 木偶脚不沾地,悬空而浮,蜂腰摇曳,似一缕青烟残影,

 刹间至卫景身前。

 笑,

 木偶那张脸,

 依旧在笑,

 面颊扭曲,

 笑声诡异。

 卫景心头一震,

 一拳头抡在了木偶脸颊,

 触感,如打在棉花上。

 木偶面孔凹陷下去,

 以一种离奇的方式扭曲、发笑,

 随后,木偶面皮如气球一般鼓胀起来,

 脸,重又恢复饱满。

 木偶正要贴近卫景,以**气时,

 泛着金光的人偶陡然而至,一拳打在了木偶头颅之上,

 与卫景拳头相同,

 只听,

 嘭地一声,

 绿袍木偶脚下纹丝不动,脑袋被小拳头打下一小凹槽。

 金人偶落地,二尺长躯如松而立,仰头盯着对方。

 木偶俯视向金人偶,

 瞳孔骤缩,

 明明个头七尺有余,娇躯却瑟瑟发抖,

 如见天敌。

 卫景悬着的心静下,咧嘴一笑,

 本以为这木偶有多厉害,

 没成想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啊。

 卫景念头一动,按照脑中的法门,驱使金人偶。

 金人偶如出一辙,嘴角翘起,淡漠道:

 “本质为偶,可夺其特性。”

 它探出右手,

 如触手般的密麻丝线自其手心长出。

 木偶身前现出一道绿色氤氲,

 雾气丝丝缕缕被摄入金人偶手心。

 “不!”

 木偶尖锐戾啸,

 却不能阻其分毫。

 一似女子的魂魄夺出,被锢在金人偶手心。

 它发生了变化,

 无衣的金人偶多出一袭绿衣,五官勾勒成一女子神态,

 妩媚、妖娆。

 反观绿袍木偶,

 则迅速缩小,眨眼成了一副无面无衣模样。

 金人偶望向卫景,化为一道金芒射进卫景眉心。

 卫景神识一合,精神浸于识海之中,

 见那人偶盘膝而坐。

 他念头一动,女子样的金人偶站起身。

 它身量不变,小小的左右手一招,识海中如幻影烟波,纷纷然多出几具木偶,一栋建筑。

 不在卫景操纵之下,那以金偶为首的一具具木偶竟直接开了嗓,据她生平演起了木偶戏。

 “奴家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

 十三学得曲艺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戏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此女出生京城,家住在京城翠楼春酒hóng • dēng • qū 的虾蟆陵,

 十三便能唱的一曲好戏,名头在教坊中排在首列。

 每戏唱罢都曾令曲艺大家叹服,每次上台都因貌美而被同行伶人妒忌,

 京都膏腴子弟争先恐后献殷勤,一场戏罢收来得红绡不计其数。

 钿头银篦打节拍常常断裂粉碎,红色罗裙被酒渍染污也不后悔。

 只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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