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身为木偶匠,对木材种类自有了解,店家所言的这些木都略有耳闻,但苦限于囊中羞涩,从未买过。

 铺中雕偶无需这般良木,一般只需楠木、樟木这等单听名头便弱了一头的寻常木材。

 木偶修行法中,有灵木诸名,店家这些木材已是凡中极品,可距灵木尚有差距。

 凡木即是这等价格,真不知灵木用银两可否称买。

 卫景大致了解价位行情,未多逗留,转身离开。

 浑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不过四五两银子,哪里买得起这豪富把玩之物?

 最便宜一件木都需十数两纹银呢!

 看来要想法子挣些金银,才好买来木头雕刻木偶,不过此事不急,以他目前牵线实力,一具强横的二爷木偶都已费力,遑论更多。

 卫景尚未走多远,碰到了迈着轻松步子的郭金。

 “原身记忆中,这郭金性情阴沉、不苟言笑,无妻无子,如今夜幕已至,他是要去何处?

 他今日已将前日那中年人要求的纸人扎出,并且下午时分被取走。

 不知今夜会有何非常,不若跟上去瞧一瞧。”

 辗转间,两人一前一后,行至春风楼。

 高三重的春风楼面对横穿乐南城的河渠而开,往来湖畔、船蒿之人皆能瞧见春风楼窗台上女人张望、嬉闹着拉客场景。

 顺着湖畔道行,还未进门,卫景便听闻楼上穿着抹胸装束的女子轻佻嬉道:

 “呦,好俊的公子,从没见过呢。”

 “公子,不如来春风楼点上几杯清酒、浊酒,吃些桃子、李子,听曲萧声、鼓声,权且歇歇脚?”

 卫景望着郭金熟稔进门,心中直呼好家伙。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郭金也好这一口?就这还敢劝我少年戒色?

 不会今夜有什么脏东西上他身吧?!

 不过听那楼头姑娘叫嚷又是喝酒,又是吃桃的,难不成是正经地方?

 说起来,他来到此世数日,忙碌不止,还从未来过此处,探上一探。

 想罢,卫景进门。

 ————

 一进门,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捻着手帕,走了过来,抛个可羞可妖的媚眼道:

 “公子,今日不知是点浊酒还是清酒?桃子李子,听啸还是打鼓?”

 初来乍到的卫景一愣,环顾四周,呆呆问道:“此处还有打鼓的?”

 直觉告诉他,其中有蹊跷。

 老鸨与旁边身穿薄纱的小娘掩面轻笑,“公子第一次来罢?”

 见卫景应是,老鸨向卫景介绍起了春风楼。

 春风楼取自‘桃李春风一杯酒’,是一处读书人雅士偏爱去处。

 清酒、浊酒,清酒是指来此单为听曲儿,有歌姬作陪;浊酒则是红绡帐暖,共赴云雨。

 桃子甜美、李子酸涩,选桃意味着要妖娆多姿、勾人心魄的熟桃,李子则是要新来楼里、羞涩不已。

 行中术语,业内荤话。

 自负无一不通的卫景不由暗暗咂舌,讲究。

 “公子初来,我亦许久不曾接客。

 妈妈我可是样样精通呢。

 若不是看公子俊俏……”

 卫景瞥了一眼老鸨一双泛着秋水欲求的媚眼,打个颤,干咳两声,“我今日来只是为喝上一壶清酒。”

 此具身体因精气尽散,内中空虚,近些时日不能沾染女色,何况是久旱徐娘。

 见卫景这般模样,出言调侃的花姓老鸨掩面一笑,道:“红依翠柳,公子可有人选?”

 怀疑又是行内浑话的卫景正欲答话,一抬头,却见郭金人影。

 “妈妈,我有熟人在此,你先应付其他客人,我自便即好。”

 说罢,径直而上。

 楼上那矮胖人影同样瞧见了卫景,怀中搂着位汹涌女子,加快脚步,

 生怕撞见。

 怀中丰腴美人轻锤两下汉子,嗔怪道:“日日承欢,还如此着急。”

 卫景快步疾走追上,自后面拍了拍矮胖子,却置若罔闻。

 卫景嘿然一笑,纵身一冲,拦下道:

 “郭叔,你怎在此?”

 他掩住尴尬,一副惊讶模样,哈哈大笑,故作姿态道:“小卫,你怎在此?”

 好浮夸的演技。

 卫景心中给个差评。

 但美人在侧,总不能掀人家短说上一句:

 叔啊,你便是因此而手头紧?你把握不住?

 卫景微睇那女子。

 一双狐媚眼,两层峰峦,一张鹅蛋般的白狐儿脸,两瓣挺翘柔软的花骨朵。

 这样的姿色,在春风楼亦是上上之选。

 郭金一卖扎纸的穷纸扎人,上的起?

 只是这女人为何有一股难言的腥臊气息?

 那美人眨眨诱人大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卫景,轻吐香舌:“郭郎,既是你的侄儿,何不引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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