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方才嗅到一股腥臊之气,原来是只妖精!”

 赤狐双眸如火,烧向卫景,一转身,自三楼跃下,如一缕赤烟,消失不见。

 只余下地面躺着的躯体胡紫。

 狐妖还未能化形,只得依附人身。

 卫景松下一口气,转念一想,不知杀了能否吸纳妖精特性。

 可那头应是小妖的妖精胆子太小,跑得太快,来不及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惊骇了徐娘半老的花蔓竹与才色皆存的花魁清莹。

 朝夕相处的胡紫身上竟蹦出一只妖精!

 “怪不得胡紫近些日子专挑壮硕的男子。”

 花蔓竹喃喃道。

 旋即目光望向卫景。

 那妖精怕这位小郎君?

 以前一位江湖客人曾提起,说练气士皆是神仙中人,吞云吐雾,招霞纳气,驾海腾游乃寻常事,原以为仅是吹嘘之语,

 不成想,这世上确有其事?

 而眼前这位俊俏公子哥便是一位?

 哼哼,老娘眼光果真不差!

 “多谢公子为我春风楼除妖,否则不知何时我等亦要命丧其手。”

 回过神的花老鸨轻抚胸口,显得惊魂未定道。

 卫景不置可否,“蔓竹客气,我并未出手,只是那妖精害人心虚而已。”

 花魁清莹则要镇定很多,一听卫景称呼,怔了怔,寻思着这位公子如何知晓妈妈闺名,莫不是相识?

 也不知妈妈从何处寻来这位能降妖的奇人,待会定要好好讨问一番妈妈。

 她款款施一礼,“还望公子莫将妖事宣扬出去。

 往后我春风楼必将公子奉为贵客。”

 若是被城中诸人知晓春风楼闹了妖精,恐怕来客会少很多。

 可你们小瞧了男人们的心胸何等宽广,多些花样反而容易猎奇。

 卫景晃走杂乱思绪,这才来得及打量此女。

 一身素衣与春风楼仿佛格格不入,手指纤细,皮肤白褶,面颊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嘴,玲珑鼻相互映衬。

 “卫公子,这是楼中花魁,清莹。”

 花姑娘补充道。

 “清莹姑娘名声如雷贯耳,如今一见,当真不愧花魁之名。”

 实则,无论原身还是初至此世的卫景,从未听过清莹名头。

 不过清莹确实长得不差,当得此赞。

 “当不起公子称赞。”

 随后两女去扶起生死不明的胡紫,卫景探查郭金情况。

 郭金宽背后多出一血洞,是狐妖所为,好在不足致命,人尚未死。

 胡紫因被附身,意识浑浊,需修养几日才能彻底清明。

 卫景记得郭金说要在那纸人身上点个黑痣,不会即在胸口处吧?

 把郭金撂下,他转身告辞:

 “天色已晚,酒已半醉,人便交由你们,我先回了。”

 清莹笑吟吟道:“郭金既然是公子之友,我春风楼自会善待。”

 知晓卫景非是常人,花蔓竹也不纠缠,她蒲柳之姿,残破之身,半老之躯,如何能与之相好?

 卫景似看出她的心绪,一拨花鸨鬓间秀发,温润道:

 “蔓竹姑娘,往后我来,你可会将我当作贵客,亲自作陪?”

 花蔓竹心下微动,展颜一笑,“自然。”

 混着酒气胭脂气的卫景打道回府,行走路旁,望着明月,感慨道:

 “都是好女人呐。”

 ……

 “妈妈,世上真有神仙精魅,妖魔鬼怪,书中奇闻怪谈之事非是妄言?”

 清莹盯着卫景背影,眸子闪烁。

 能够成为春风楼乃至整县闻名的花魁头牌,靠的可不仅是窈窕娇姿与不俗容貌,还有世故通明与过人才情。

 清莹读过不少书籍,经史子集,百家杂谈,奇闻异志,都偶有涉猎。

 否则也无法应对天南海北,形色各异的清客。

 花魁重为谈心,无需以床第之技悦人。

 花蔓竹轻捻鬓间青丝,双臂抱于胸前,摇头,又点头:

 “我们久居风尘,世间之大,岂是我二人所能知晓?

 不过以前我接客时,倒是听闻不少江湖中人谈起些妖鬼事,当时我只是附和,并不相信,而刚亲眼所见狐妖自阿紫躯壳跃出,不由得不信。”

 花蔓竹毕竟老于事,很快缓过神,轻拍清莹肩膀,柔声道:

 “神仙事与我们相差甚远,不是我们所能触及的层面,不必太过在意。

 往后只需交好卫公子,有求必应,想来我春风楼不至于遭何祸害。

 你房中李家公子尚在,你姑且应付去。

 若是再对你动手动脚,便让小雅打走轰出。”

 花蔓竹语气一厉,“我们春风楼是乐南李家所开不假,但他一只会寻欢作乐的旁脉公子,量李家也不多言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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