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良翰,落魄士子,怀才不遇,好读书,擅出魂之道。”

 擅长灵魂出窍,卫景纵然是雕出此人,亦无用处。

 以目前而言,他木偶师境界为先天。

 而木偶之中以绿筠木雕成的二爷最高,为毫木境。

 木偶境界高至一定层次,与活人无二,但眼下仅为毫木境,哪有灵魂可出?

 若说观崔娘人生乃是大恒膏腴繁华胜地。

 那么阅汪良翰生平则使卫景知晓了大恒南征北战繁华盛世之下遮羞布下的阴霾。

 若与前世相比,大恒更像盛极一时的盛唐。

 且是正值天宝初年的盛唐。

 众所周知,天宝年间有一件小事发生。

 安胖子率军南下。

 不知大恒是否有此火药引?

 衙门来人已至上阳坊,卫景扫除思绪,跟随王老头迎上。

 捕快是卫景有一面之缘的竺兴。

 竺兴身后跟着两名小捕快,面容冷肃,“死者是在此间院落?”

 他扫视一周,瞥见人群中的卫景,微微一怔,带笑颔首。

 得到回应,竺兴大步流星穿门而入。

 王老头抬眉向卫景,讶然道:“卫小哥识得捕快大人?”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平头老百姓而言,官府中人可绝非好相与的人物。

 不无中生事,盘剥自己便是老天开眼,谢天谢地了,哪还敢要求其他?

 可这卫景竟与官差熟稔,看那捕快露笑传达善意,可见卫小哥与之相交并非处于卑下。

 王老头本对卫景这仅有主顾关系之人前来送葬便有三分惊讶,感慨其人善。

 如今加之与捕快相识,更是觉卫景此人不一般。

 “有一面之缘。”

 卫景淡淡一笑道。

 言语间,竺兴已经大致了解死者情况,走了过来。

 “大人,那租客地面上画得如同阵法一般的东西,难不成是何种邪术?”

 王老头上前与其攀谈道。

 兴许是因卫景在此,竺兴眼角挤出笑容:

 “老丈,此事官府自有定论。

 都暂且散去罢。”

 卫景未离去,对这个面向不错的捕快出声询问道:

 “捕快大人,不知这件案情该如何处置?

 可需我协助?”

 竺兴摆摆手,叹口气道:“这些时日,城中已有数起莫名死人之事,甚至惊动了捕头。

 捕头探查说是被吸干精气而亡,如今此人在此地留有这等莫名阵法,我怀疑是他所为的可能极大。”

 “纵然他果是为人谋害丧命,我等捕快无京都六扇门术士寻踪之能,亦无法门查出幕后真凶。

 此案只得草草了之。”

 卫景沉吟半响,“那能否请来一位能寻踪的六扇门术士?”

 六扇门乃朝廷捕快中一分支,此部通常仅接受江湖帮派斗争以及久为官府通缉的要犯,门内多朝廷招揽或培养出的高手术士,为之鹰犬。

 寻踪的术士,与许风所学奇门遁甲之术实处同列。

 竺兴摇摇头,“那等眼界摸着天的高人极少插手这等一小城中死了几平民百姓的小事。

 他们大多常待于京师拱卫皇宫,或偶尔江湖上有何风吹草动,出现了何种大案、有何要犯,他们才会缉捕追查。”

 那六扇门术士与许风一般,定有许风奇门术修行的法门。

 甭管是内力修行法或练气法,总归能助其修行,使许风能使那法器罗阳盘。

 对大恒朝廷无任何敬畏之感的卫景心中已在估量六扇门实力,眼下自己是否是其对手……

 二人又相谈几句,卫景便拱手告辞,“天色已晚,在下便不叨扰大人处理案件了。”

 “告辞。”

 ……

 暮色下,卫景朝城西木偶铺徐行。

 街边偶有人影来往。

 城中不宵禁,但入夜后,其他地方并非商业hóng • dēng • qū ,聚集人不多。

 唯有抚仙河沿岸,天桥旁,那才是入夜玩乐的好去处。

 春风楼在内的数家勾栏之地皆立于抚仙河岸,天桥杂耍人群摩肩接踵,极为繁华。

 但醉白街入夜后则没那般幕景。

 正行间,卫景陡然听闻小巷内有一童子嚎啕哭泣挣扎声。

 另有两成年男子低语。

 “奶奶的,那小子声音太大,快把人打晕!

 别招来官差。”

 “官差又算什么?纵是我们被关入监牢,不用数日,便能出来。

 今个我非要好好教训这小子不可,敢咬我!”

 另外一人背上背着俩昏迷稚童,告诫道:“别把人打死了,否则不好交差。”

 “放心,我有分寸。”

 啪!

 “让你咬我!”

 紧接着是急促不歇的抽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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