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飞虎走了,卫景暂未提起鬼山之上的众多兽禽,毕竟鬼山上住着一位音竹,周飞虎兴许是好意,但对音竹这等草木精之心尚未得知。

 且将其人糊弄过去。

 这般想着,突然想去逗逗那涉世未深的话痨草木精。

 卫景不自觉望了望许风,心意一动,扯腚解术,可以让许风做嘛。

 人靠谱能干、善良细心、材优干济、足智多谋……

 啧,满身优点。

 许风似有所感,一抬头,瞧见卫景不善的目光,右手食指揉揉鼻子,试探轻道:“卫哥?”

 卫景清清嗓子,温润一笑,循循善诱道:

 “阿风,上回说起鬼山,你还没去过罢?

 要不与我一道去探望探望音竹以及那群孩子?

 你们奇门修行阴阳八卦五行,草木精怪之类属木,你总要接触接触,涨涨见识……”

 方才倒茶未听去第一种方法的许风不明就里,沉吟半响,“也好。”

 周飞虎方走,隔壁纸扎店中的郭金赤膊上阵,满身横肉,手中拎着刀杀过来。

 臂膀雕青浑身不好惹的黎右进门时,他即看到。

 但他仅仅是握住刀,转念一想,没大胆出门。

 心里盘算念叨,卫景是能对付妖精的高人,那黎老虎人看着凶狠,却非卫小哥对手。

 若卫小哥不行,他就拼着命乱刀砍死那江湖泼汉!

 他双腿发抖,直到周飞虎大马金刀跨步走来,他这才浑身瘫软倒地。

 直到周飞虎再次离去,才过来询问。

 他一个平头老百姓,除却爱逛个青楼外,打小老实,碰到此番情景害怕,情有可原。

 卫景眼睛瞥向门前,打趣道:“郭叔这是要拎着刀砍人呐?”

 郭金老脸一红,匆匆跑来,忘记将刀放下……

 “卫小哥,方才那贼汉黎老虎来此,没怎么着你们罢?”

 卫景一挑眉,笑道:“郭叔忘记咱是高人了?”

 郭金擦擦额头冷汗,“黎老虎可非好相与的角色,听闻他能一人敌一虎一熊,并且曾以一己之力灭了一家帮派,抚仙河中都不乏他沉河的尸体嘞!”

 顿了顿,郭金胖脸绽出笑容,“卫小哥,今夜春风楼?”

 他算盘打得啪啪响,上次与卫景一趟去春风楼,虽找的姑娘体力差些,但花鸨一个铜板都不收。

 这是卫小哥的面儿啊!

 郭金喟然长叹,瞅瞅这差距,都是混青楼的,人家跟前姑娘倒贴,自己入不敷出。

 蹭吃蹭喝皆有,而郭金老小子要蹭嫖,也是一景儿。

 卫景古怪地打量一番郭金,见他面目红润,气血充盈。

 想必此人对男欢女爱天赋异禀罢,明明仅是从未修行过的凡人,却绵绵不绝。

 “郭叔,我和阿风今日出趟门,明日才归,就不陪你一起去了。”

 郭金讪讪一笑,“没你二人,我也无此心思,待明日晚,我等三人同去。”

 “……”

 卫景敷衍道:“明日再说。”

 赶走郭金,两人轻车简从,仅许风背着一褡裢,雇一辆骡车,往西行去。

 世上巧合甚少,此次在城门前并未遇到上次与卫景谈天说地的牛司车。

 ————

 这位司车并非健谈的性子,卫景也无谈性,与许风二人各自盘膝坐于车上,修行吐纳。

 一路无话。

 卫景二人行至蔡村,天色已暗,他们并未如上次一般进村,而是一路径直往鬼山南下。

 路上遇到一位手牵黄牛的布衣老者。

 老者须发满布星霜,身形佝偻,脚上一双草鞋。

 牛背之上坐着一位口吹横笛,扎着童子髻的牧童。

 “少年郎,莫往前走了,再走就到鬼山啦!

 鬼山里有鬼,靠近便能听到鬼吼,那是要吃人的!”

 蔡村老者是个热心肠,行经卫景时,驻足提醒道。

 卫景二人朝着老者拱拱手,和煦道:“多谢老丈相告,我二人再往前几步便原路折返了。”

 老者瞧见许风背后褡裢,摇摇头道:“你二人是游历的士子侠客?不信此处有鬼?

 年前曾有胆大之人不信老汉言语,非要进鬼山。

 结果进去后,再未出来。

 两位若无住处,不如前往老汉家,我家中尚有客房勉强能住。”

 那胆大之人上次未经便听音竹提起。

 音竹仅动用了些灵气激起他的恐惧,配合些鬼山上树影风动,便被活活吓死。

 胆小至极,竟还敢上山挑衅。

 卫景笑着推辞道:“多谢老丈好意,我二人并无往鬼山去的打算。”

 老汉喟叹一声,不再相劝,牵牛徐行。

 卫景与许风二人走过山脚累累白骨,便听得山内一阵阵刺耳的鬼吼。

 许风自从修习内力以来,浑身散发出的气质愈发沉稳,与卫景初始见到之人有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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