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斗,其实是一面倒,未入化境的江武夫不是对手。

 一招一式之中,皆以江武夫一退再退而告终。

 不过此人毅力惊人,肉坚血厚,动了杀机的周庄竟迟迟拿他不下。

 一逃一追之下,再加之相距不远,不消片刻即至醉白街木偶铺。

 一人认出特征明显的绿袍巨汉,一人认出巨汉额头上镶嵌的通灵石。

 听着钻入耳朵的熟悉声音,卫景抬目眯眼相望。

 不久前通灵石中暴怒的声音,他可还未忘。

 周庄大怒一吼,“好个小贼,便让我瞧瞧你是何实力!”

 他舍下江武夫,自飞檐一跃而下,手中横刀刀刃一转,径直取向二爷头颅。

 卫景手指一勾,操纵着两具木偶。

 一人拎刀甩尾,一人自侧腹部横扫。

 周庄不愧是化境高手,大吼着一刀先与二爷偃月刀相撞,内力鼎沸,气机鼓涨,竟将二爷震退数步!

 他刀势不停,卷刀一竖,吭当一声,又接下王云木偶的袭杀。

 双方交错,有江武夫于一侧虎视眈眈,周庄未再冲杀,而是立定打量。

 卫景皱眉,感受着真气丝线传来的震荡,甩甩手,五指一曲一伸,以作恢复。

 自用二爷杀敌人以来,卫景还是首次感受到二爷气力不足。

 对付姜阴时,虽颇难对付,可那是因姜阴速度极快,他稍不留神,老江湖的姜阴便会拿准时机袭来,但硬碰硬,二爷不惧。

 与那钟师妹斗法时,更是如此。

 江湖内力高手,修行至化境已相当于练气法一品境界,与先天外劲之间鸿沟天堑巨大,从中可窥得一鳞半爪。

 既然通灵石正在眼前,周庄也没方才与江武夫相谈的和气,刀收入鞘,居高临下,面露不屑,淡淡道:

 “将通灵石交予我,可饶你一命。”

 卫景报以讥笑。

 周庄目光射向卫景,“莫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那绿袍乃是你的操纵之物?”

 他实力已至化境,而卫景修为尚不到家,不足以真气遮掩木偶气机。

 因此从方才对战中,他能瞧出王云木偶与二爷木偶的虚实。

 江武夫恍然大悟,望向卫景,“原来你才是关兄,我说为何不与我一同吃酒,是唯恐露馅啊。”

 周庄望向江武夫,“你我二人无冤无仇,今日放过你,滚吧。”

 江武夫不怕事大,不管周庄有意无意的威胁,也不管卫景的狗屁旁门术法,跃跃欲试道:“关兄,你我二人再次联手,料此人绝非你我对手!”

 卫景眯着眼,“江兄,此人可非是数日前那仙门弟子可比啊。”

 “初入化境而已,弄不死我。”

 而已之后,是否应该是底气十足地挥挥拳,说上一句甚么生死未知,或狂放说句甚么不放在眼里?

 江武夫倒好,说什么弄不死他。

 卫景知晓通灵石的梁子结下,此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会老老实实交出去。

 卫景一勾手指,说出与江武夫前日一般的话,“江兄这朋友我交下了,待杀退来敌,一同饮酒!”

 周庄忍不住嗤笑,“前日里我刚杀过联手的三名外劲先天高手,你二人以为能敌得过我?”

 没人答话。

 王云头颅躯干上的真气丝线根根断裂,转而被卫景统统牵引至二爷身躯上。

 一个箭步前冲跃起,偃月刀挥舞一圈,嗡嗡作响。

 真气顺着丝线,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自卫景手指流出不见,倒进二爷躯体,随即灌注刀刃之上。

 二爷一跃丈高,借落下势头一刀当头抡下,声势浩大,风吹院落旁的竹音,响起阵阵刀剑交击,阵前打鼓的响声。

 似为卫景助阵。

 听得院落动静的许风顾不上关上铺门,推开铺子与院落间的木门,驻足观望,面带忧虑。

 刀势落下,周庄脚下所踩的墙壁轰隆倒坍,人已至半空,与二爷撞在一起。

 内力真气炸开,两人自空中坠落,二爷双脚着地,偃月刀刀尾着地,又犁出两粗壮较浅一细窄较深的三道痕,所过之处,青石地板尽碎。

 周庄更轻松些,脚脚点地,噔噔噔退数步,在最后一步略佝偻的身微直,后脚使力,顿住身形。

 江武夫瞅着场中两人对碰,心下称量,关兄一刀威势甚大,虽仍不足与周庄相敌,但若是他去接下那刀,恐怕绝不会好受。

 合着三人中,数他最弱?

 江武夫摇摇头,甩开杂念,数月时日咱便这般实力,再过些时日,指不定可入化境,怕个卵?

 他纵身一跃,已至敌人身前,毫不给任何喘息之机,沾血的铁拳呼啸而至,直扑面门。

 周庄一抬手,极为轻松地划过一刀,刀罡登时掠出,气机呼啸,与纯粹武夫的江武夫碰在一起。

 江武夫旧伤未去,再添新伤。

 几乎在两人相交时,二爷已再次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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