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神俊朗的四人离去时,耳聪的卫景听得到四人私语声。

 其余三位纵马青年人认不得老道士,待自家师兄前来,纷纷出声闻讯。

 “师兄,那竟以火折子点燃符箓,穿着华丽的老道士你认得?”

 方才勒马前去专为嘲讽的卜玉宸嘲弄一笑,“不只我认得,你们亦应认得。”

 “清虚师叔的名头可曾听闻?”

 余下三人面露惊愕之色,其中一位女子讶然道:“莫非他便是那位数典忘祖的清虚?”

 卜玉宸哈哈一笑,颇为快意。

 他年岁略大,知晓清虚道长昔年时的意气风发,御魂术修习得炉火纯青,在玉清门盖压同辈,于各大仙门之中皆有不弱的名头。

 曾号称百鬼夜行,大袖一挥,御魂之数数十,且那些凶魂厉鬼一个个皆非凡品,远不是寻常见到阳气足之人即怕的孤魂野鬼可比。

 可那般又如何?最后不依旧落得浑身真气尽散,气脉断绝,成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卜玉宸早年上山,对这位闻名的师叔亦多崇敬。

 以他位列前茅的资质,山上各位师长皆可随意挑选一人为师,他本选中的是清虚道长,可那位道长淡淡丢下一句此子心性不佳,将自己拒绝。

 如此也便罢了,可之后他曾兴冲冲前去请教清虚道人御魂法门,反而因自己只不过抽打两下那魂畜,便遭大骂训斥,孩提视之。

 如何不令他怀恨在心。

 杀之不足以泄恨,只有见人为些许黄白之物奔走,落魄不已,那才足够。

 卜玉宸笑罢,驻马回首遥望道:“此次乐南重宝出世,各大仙门中天之骄子齐出。

 太玄山天资纵横的子弟群雄,镇雷峰石晁、罗剑峰苏文康等诸峰首席听说皆至。

 上水宗那位被游历长老带入山门,后被上水宗祖长老收为徒,一句‘我上水当因此子兴’的‘水国’李长云。

 以及木宗、火宗、驭兽宗等诸多宗门子弟纷纷前来。

 掌门差我等前来,并非是与那些人如何争锋,而是趁此机会前来涨涨见识,领略同辈人的风采,以激励我等磨砺道法修行。

 二来则是探查万师叔的弟子,古师弟、钟师妹的下落。

 我等先往城中去,寻个落脚地方,再用道法寻迹,瞧瞧那些不开眼的江湖人竟然敢对付我玉清门!”

 ————

 卫景曾见过古星师兄妹记忆,能认出一行人出身。

 但没料到这位牛道士居然与玉清门有此渊源。

 不过看此架势,牛道士不似与玉清门再有瓜葛的样子。

 送殡结束,二人同处一路,但双双默然。

 卫景思索着乐南城中那群仙门弟子,想着自己境界将破一品毫木境,到那时他真气丝线操纵木偶能达方圆数十里以内,怎么着也要仗着幕后之人的优势前去瞧瞧何种宝物引得仙门人尽至。

 几日中他已发现,来乐南之人年岁都不大,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乃是弟子之流,绝非实力更为高强的长老峰主,未必没有一试之机。

 牛道长则是再见故人时心绪满肠,连阿谀上几句漂亮话的心思都欠奉。

 回至城中,卫景终于问道:“牛老道当初是玉清门弟子?

 那你应知晓这些人来乐南县所为何事了?”

 牛道长沉吟半响,一仰头,似才回过神,亦未避讳自己身份,面容肃穆,没了谄媚之情,道:

 “当初我在门中曾见典籍,其中有言,数百年前高人陨落,有遗宝落于河中,后人子弟若见遗宝出世,可往取之。

 至于河中宝物所为何物,威效如何,玉清门中便再无更详略的记载了。

 其余几位大仙门应均是如此,最有可能知晓宝物为何的是太玄山上之人。”

 卫景颔首,行于城中,大雪初停,却来来往往已有人影绰绰。

 其中不乏腰间佩刀,背后负剑,面容凶狠或戴竹斗笠披蓑衣的江湖人。

 至城西后,过醉白街时,卫景突见两方人马喧闹声。

 其中一方仅仅两人,另外一方则六人。

 人数较少的是一胖一瘦两位看不清面容的汉子,各自头顶斗笠,手牵高头骏马,遥遥相立,能觉有悍然之气肆意。

 对面六人各着红衣,于白茫茫一片的缟素大地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位个头最矮的小子挺胸与胖瘦两人对立。

 剩下五人站得靠后,或环臂在胸前或戏谑而视,或四处张望,毫不牵挂,无任何出手助同伴的打算。

 卫景只瞧见那胖瘦二人口中唾沫星子乱飞,正与红衣矮少年理论。

 但那红衣少年根本不吃那一套,口中肆无忌惮地叫嚣,食指伸出,有点点星火浮现。

 火苗弱小,似随风即灭,但寒风吹过,却无论如何也吹不灭那如豆跳跃的火苗。

 红衣少年嘴巴凑近食指,大口一吐,轰然之间有一缕大火射向那胖瘦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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