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回至铺中时,店小二许风已至,还有隔壁郭金坐在凳上,桌上则有两只饭盒。

 醉白衢上街坊四邻皆已熟稔,卫景出门仅是将铺门虚掩,自有邻居照看。

 况且家中门锁的钥匙有一把在许风手上,纵是卫景不在,也勿须思虑不能进门。

 郭金招手唤道:“今晨我见梅花街那家‘早一羹’人少些,特买来两盒群仙羹、两盒兜子,给你和许小子带来。”

 兜子是类似烧麦的食物,但其面皮一般是粉皮或豆腐皮。

 卫景知晓这乐南早一羹的名头,乃是城中一家极出名的羹汤店,其招牌的群仙羹多种原料杂糅,色泽透亮,味道鲜美,气息温醇,多为城中百姓喜爱。

 其门铺早时一惯长队如龙。

 不过卫景觉得此羹味道虽不差,但与城中各色吃食想比,所多有限。

 并非那些文人士子诗词中赞扬中那么夸张。

 倒是与后世网红店异曲同工,名头响亮,多为炒作罢了。

 许风接手过来,开盒,大快朵颐之余问道:

 “郭叔,这几日春风楼没出甚么事儿罢?”

 自从月余前卫景以王云木偶震慑李家宵小后,他便成了春风楼背后的东家,往来的分红银子一点不少。

 而卫景也使郭金得偿所愿,让他帮忙照看春风楼,若有不开眼的蟊贼闹事,告知于他。

 郭金摇摇胖脸,“来往挎刀配剑的江湖人多不少。

 好在周捕头不时光顾,那些江湖人总要掂量掂量周捕头的实力。

 又按照你所言,与捕快打好关系,震慑地痞无赖,因此春风楼无事。”

 “如此便好。”

 郭金犹豫半响,开口道:“卫小哥,前日在城中遇到一江湖老头,苦口婆心要收我为徒。

 我说我年已四十,早已过了时候,那老头说读书不嫌迟,修行不论晚,天赋为上。

 那长相清癯,仙风道骨的老头露了一手,隔着数丈远,能一掌将一颗合抱粗的大树劈裂。

 我拿不定主意,知道卫小哥你是高人,来问问你。”

 卫景沉吟道:“数丈远掌排大树,厉害些的外劲武夫方能为之,在江湖上,那老头实力不算差。

 你若欲学武艺,可以尝试拜师,关键仍在你。

 难不成你担忧那老头还图你钱、身子?”

 你一个穷挫胖的老鳏夫。

 郭金讪讪一笑。

 他纸扎人安稳日子过久,积重难返。

 猛然走至人生岔口,见过妖精高人,欲习术法武艺图一变,可却又前怕狼后怕虎,畏畏缩缩。

 这是常人常态。

 郭金纠结道:“那老头还要在城中待上一阵,容我再思量几日。”

 郭金离去后,许风皱眉一板一眼道:

 “卫哥,听竹音言说,昨夜铺门前发生了江湖人打斗,昨夜那城中的数起纷乱大战莫非卫哥也参与其中了?”

 “我只参与一点。”

 卫景颔首,喟叹一声道:“这两日江湖人、仙门弟子一个个来乐南,江湖人倒好对付些,至少不敢明面上得罪触犯大恒律法,得罪衙门官府。

 而仙门人则百无禁忌,昨日之事大多是那些仙门弟子挑起。”

 许风瞥一眼卫景,暗叹果然。

 卫哥手段他多有识见,乃驾驭木偶,也见上次卫哥与江武夫二人联手同杀初入化境的周庄。

 从一鳞半爪中能窥出卫哥实力强横,却觉仍深不见底。

 如今对上仙门,卫哥说只参与一点,他并不相信,只认为是卫景谦逊之语。

 想想看,城中近些时日的风云变幻,无一不与卫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每次卫哥风轻云淡待之,可其中背后fēng • bō 诡谲何曾少了?

 自从他结交卫景,带那余黑掌尸首一同往衙门之中,先与周飞虎捕头心腹西班班头竺兴‘偶然’相遇,

 并知晓周飞虎捕头常来往春风楼,休沐日特往春风楼,并与周飞虎一番畅谈。

 之后名为赚取赏金,但背后牵扯到钱二以及蔡家,再以蔡家引出李家,最后与周飞虎协力将造孽深重的造畜术李家连根拔起。

 并于春风楼中教训李家那些没了主心骨却不改跋扈之性的人……

 细思极恐,许风突然觉得,卫景从始至终皆有迹可循。

 他极少听卫哥说起过往,对付会造畜术的李家,恐怕是卫哥甚么亲族人惨遭其祸,因此报复。

 当然,也可能是卫哥有侠义之心。

 李家背后乃仙门人,李家造畜术与仙门的其中龌龊不少。

 卫哥对仙门人恶感颇甚。

 加之大清早传出昨夜城中巨响,以及一处处大战痕迹,非常人能为,应是卫哥与仙门人动手所致。

 如此说来,卫哥接下来布下的棋局乃是对付仙门人?!

 奇门术最善寻踪,抽丝剥茧地分析为入门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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