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卫景许风二人仍待在小镇里。

 南北俩老头以及妇人老姊妹极热情,琢磨着明日便是除夕,便令无家可归的卫景许风二人一同吃顿年夜饭。

 言语说得中听,甚么南北两家住一处宅院,往年多是四人一起,顶天凑上一副牌局,无子女绕膝,颇为冷清。

 此次多出卫景二人,恰好能作陪伴。

 此刻卫景正坐于自己房中,手拿刻刀以及在小镇买来的便宜木块,雕镂出一具木偶,身姿袅袅颦颦,容貌秀丽,绝世的美人儿。

 既然寻常时找不到汉云河那水怪的影子,卫景自然要想些偏门方法。

 水怪不是最爱掀翻舟楫么?那卫景便雕出一位美人,再以他木偶操纵丝线控制,水怪定认不出!

 美人儿木偶雕出后,卫景顺带刻出一条小舟以供乘坐。

 将该雕之物都做罢,卫景没着急去降妖除魔。

 如今天色尚早,青天白日之下在水中斗法,卫景虽非亲自出手,却也不想将木偶暴露于人前。

 卫景走出厢房,恰好碰上谈笑风生的南北俩老头过来。

 南老头笑道:“卫老弟,今日腊月二十九,集镇上来往之人甚多,带你与许老弟一同逛逛我松梅镇,顺带买些多些年货吃食,如何?”

 卫景抱拳道:“甚好。”

 北老头双手拢袖,撇头问道:“卫老弟早日晨时已逛上一圈松梅镇了?”

 “我平素有早起晨跑习惯,仅是绕镇随意瞧瞧。”

 南老头与北老头勾肩搭背,“咱们老喽,昨日贪饮两杯,今日便多睡了一俩时辰。

 终究比不上卫老弟。”

 卫景哈哈一笑,“两位老哥老当益壮,至死少年。

 莫要谦逊了。”

 昨日操纵乔峰木偶归来,路过北老头厢房时,可听到了房中诱人的微微喘息声。

 估摸着北老头喝些酒,来了兴致,可谓伉俪情深。

 南老头房中倒没听得甚么动静,昨日饮下,南老头酒量着实差了些。

 三人转而敲开许风房门,将正盘膝坐于卧榻上的许风叫上,谈笑出院。

 松梅镇不小,有两三万人之巨,几能赶上一座小城。

 临近年关,镇上街道两侧店铺生意反而愈发兴隆。

 松梅镇因其地理优势,镇上多有来往做买卖的商人,常年来往奔波于外。

 年关将近,许多人归来,镇子自是繁华不少。

 南北老头领着卫景二人往人扎堆地儿去。

 是些卖把式的江湖人。

 对平头老百姓一年到头需归家团圆,但于卖艺的江湖人而言,腊月到头的这数日,可正是生意的好时候。

 闲人与其鼓胀的钱囊一般,白茫茫多。

 江湖卖把式之人四处流浪,其手段大同小异,无外乎喷火跳丸之属。

 听闻厉害戏法有甚么杀头,当观众面砍下头颅,尔后能令尸首缝合而人不死。

 还有甚么戏法是将人藏于影子之中,使人无法找寻,等等。

 这些厉害的戏法卫景没见过,但其中似乎皆有修行之术的影子在里头。

 大恒那些数百年屹立的仙门,能够有如今这局面,莫不是千年万载时日由这些江湖把戏逐渐演变而成的?

 纵然江湖耍把戏大有相像之处,但在四周观众汇聚,掌声雷动,欢呼喝彩之下,卫景仍旧看得津津有味。

 乱窜几处人堆后,卫景在一角落,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见到俩熟悉面孔。

 是当初在乐南天桥碰到的耍猴戏老者,以及那只彬彬有礼的猴子。

 猴子乃是造畜术所成,不过看一人一猴那般相处甚欢的架势,卫景没助他恢复原貌的心思。

 萍水相逢,擦肩而过,安好即好。

 逛完江湖卖艺之地,南北俩老头以及卫景许风如两对父子的四人往一处店家酒楼去。

 酒楼三层高,装潢没那高高在上的富丽堂皇,而是极接地气,与人不少,仍是村镇的松梅镇遥相呼应。

 此楼是由南北俩老头所经营,卫景乍一进门,即听得一楼大厅的喧嚣声。

 一位身着青衫的儒雅老者正立于略高的台梯处,口若悬河地说着道听途说后,再加艺术加工的江湖故事。

 如数家珍地把江湖上那十位高手一一托出。

 以卫景这半吊子江湖人看,别说,说书人讲述得颇靠谱,并非那种一眼便能听得出杜撰,经不起推敲。

 卫景与南北老头径直上了二楼。

 “平日我与北老头结交往来的江湖侠客,听得江湖人与我等谈起江湖上的奇闻轶事,便暗自记下。

 之后再经我和老北推敲,定下说书之人所讲内容。”

 南老头捻了捻胡须,笑道。

 北老头嘿然一笑,“别说,生意还挺好。”

 卫景视线掠下,耳中听得。

 “今日咱们来说说这江湖第八的成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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