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球乃是数百年前于乐南相斗的两位仙人遗物,而那柄品阶不低的雪剑亦乃仙人兵刃,两者有着极密切的牵连,乃是一人之物。

 雪剑惊鸿寻至卫景,并非是卫景天赋异禀,有神意之处,而是剑感知得当初其主佩于身上的琉璃球气机。

 因此雪剑掠来时,直扑向木偶铺小院,但因阵法缘故,整座小院皆有那琉璃球气机,使得雪剑无法更进一步地感知寻得琉璃球所在。

 而卫景则因沾染琉璃球气息最深,而被雪剑纠缠。

 前因后果大抵如此。

 想通这关节的卫景苦笑一声,怪不得这把破剑往自己身上蹿,合着还有此渊源。

 卫景扭头侧目看向许风道:

 “阿风,一大早怎拿着琉璃球,有甚么事么?”

 说来也巧,洪水来时,许风只顾得上拿琉璃球,而余下诸多物件,皆没机会去拿,独独盛装琉璃球的那匣子,被俩人碰到捡回,自乐南出来后,琉璃球被装入其中,隔绝气息,因此雪剑无法感知到。

 许风驱赶蚊蝇一般朝着雪剑摆摆手,眉宇之间兴奋道:

 “卫哥,此球先前因有一道裂缝,致使其凝聚灵气时逸散,抓不住,灵物受损,威效大减。

 但一夜钻研,我似寻到其法子,能将此球威能恢复泰半。

 《小阵大解》之术中有一阵法,我结合聚灵阵,可覆盖于琉璃球之上……”

 许风滔滔不绝地向卫景讲述阵法配合琉璃球之奥妙,卫景听得云里雾里。

 许风浅尝辄止,嘻嘻一笑道:“卫哥,劳烦你给我雕刻出来一个木盒,以便我在其上刻画阵图。”

 卫景颔首,“雕刻阵法所需木料材质有无甚么讲究?”

 “凡木自比不上灵木效果,但当下而言,咱还是用寻常的樟木之属凑合着用罢。”

 俩人身无长物,哪有甚么上等木料。

 前日雕刻那具美人儿木偶的木材尚有剩余。

 卫景沉吟半响道:“阿风,我二人在此地停留了数日,昨日除夕夜与南北俩老哥吃顿年夜饭,今日该离去了。”

 许风试探问道:“卫哥,汉云河那头水鬼处理好了?”

 卫景前日操纵乔峰木偶往河边去,便碰到了许风,再加与南北老头相谈时,卫景询问汉云水鬼一事颇多,抽丝剥茧,其中干系极易得出。

 卫许二人相处多日,卫景对许风极为信任,听得他问,便将汉云河接连两夜所发生之事向许风一一道来。

 “金修儒果然不简单,松梅镇石牌坊那三个硕大金字出自此人之手。

 儒家以字入道的修行法,江湖上倒是有些许流传,但其所书之字,顶多是能震得些小邪小祟,稍微碰到略有灵智之精魅,恐怕便难以招架了。

 金修儒竟有如此实力,倒是非凡,也不知其家中是否有法门遗留……”

 金家昌盛乃几十年前得老黄历了,如今数十年倏然而过,金府早已数易人手,去哪找寻金修儒甚么笔札遗物。

 许风扼腕叹息两声,眉头微凝,“卫哥,那几人手中法器家伙什恰好克制水中鬼物与半缕残魂的金修儒,而且其实力一般,明明仅是普通江湖人,怎会那般凑巧有颇具灵性的法器?”

 吸纳四人特性,识海木偶戏走马灯跑了数遍,卫景已然知晓几人背后还有一位幕后之人。

 一位不知目的的青衫文士,向他们许诺各种对江湖人可称得上落崖机缘的好处,令他们几人前来抓捕金修儒残魂以及其软肋水鬼。

 卫景轻笑一声道:“不必管他,背后之人找不到你我头上来。”

 木偶之术杀敌,是卫景操纵,但因其木偶术强衡,他这背后之人气机遮掩得极隐秘,天赋寻常奇门术士很‘顺藤摸瓜’找到卫景踪迹。

 卫景拍拍许风肩膀,“吃罢早餐,你我便与南老哥、北老哥以及叶老姐姐几人告别。

 至于木盒,路上边走边做。”

 南北老头昨日睡得晚些,比不上年纪轻轻的卫景二人,仍赖在床上呼呼大睡。

 俩老头的夫人倒是起得早些,一大早便在厨房忙忙碌碌。

 卫景许风进厨房内打下手,待得热腾腾的饭菜端至桌上时,俩老头恰好起榻。

 六人落座后,无人动筷,叶老姊妹俩端起锅时的第一碗饺子,恭恭敬敬放在正对厅堂大门的供桌上。

 一尘不染得墙壁上张贴着一张喜庆的神仙,乃是此世灶王爷。

 不止如此,厅堂正门里,还放着一个小火盆,点燃黄纸放入小火盆内,俩老太太朝画像叩首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无非是祈求一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卫景许风没见过这世面,瞧得惊奇,南北俩老头见怪不怪,眼观鼻,鼻观心,静等吃食。

 俩老头对鬼神之事没啥敬畏,半辈子从泥腿子混至如今在镇中的体面人物,靠的可不是烧香拜佛,而是夙兴夜寐的勤劳。

 但俩老太太遵守凡尘俗礼,烧香拜神,他们没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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