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风雪入内,紧风呼啸,大如斗的雪花化为一片片六棱利器,旋转扑杀向卫景与典春衫。

 明眼人都能看出俩人威胁最大嘛。

 那老汉肉又柴又老,她最为厌恶,那位年岁轻些,有些许内力傍身的小郎君倒还入眼,不过血肉相较于那二人,差了些档次。

 雪女可不懂得先苦后甜的道理,只知晓好东西要第一刻拿下,入到自家肚中,以免迟则生变。

 乔峰木偶横立在卫景身前,宽额大口,无声地哈哈大笑一声,鬓发尽张,降龙十八掌一掌叠一掌显露清脆龙吟,与那铺天盖地的雪花轰然相撞。

 观宇内残破门扉急促一响,脱离门柱,冲出门外。

 严防死守的窗口亦被冲开。

 整座观宇瞬间如漏水的筛子,四处漏风。

 典春衫气势一震,淡淡黑雾烟霾散出,帮上乔峰共同抵御凌厉雪花。

 三者实力皆异常强劲,远非一般高手所能比拟。

 可自气势中看,乔峰木偶隐隐压过一人一怪一头。

 三股气机炸开,观宇终于不堪负重,统统嘎吱作响,腰肢轻晃,摇摇欲坠。

 侯老汉一屁股蹲坐在地,怀中抱着小猴,嘴唇颤抖。

 游历江湖数十载,常人难以见到的骇人场面他见识过不少,可再次见此,仍不可避免地惊恐万分。

 世间鬼神多有,兽禽通灵,他常怀敬畏心,因此对兽禽多平等相视,不敢小觑。

 小猴双目怔怔,仰视神仙中人的典春衫,草莽英雄的乔峰,挥舞双臂,毫不畏惧地大声吱吱叫嚷。

 他由人变为猴,已足够稀奇古怪,此刻见此幕景,反而兴味勃然。

 典春衫负手而立,一瞥乔峰。

 方才这高手自那逼仄狭小的木匣之中跳出,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难不成这高手会缩骨功夫?

 典春衫眸子射向卫景,思索着卫景身份。

 派来化境一品的高手当作侍从,难不成是哪家哪派的天之骄子,嫡系血亲?

 木偶术遮掩气机,隐晦异常,以眼下卫景千锤百炼的一品实力,若还能被区区化境高手瞧出虚实,那白瞎了神通广大的木偶术了。

 典春衫收回目光,继而盯向雪女。

 典春衫听得雪女最爱文人士子,因此他披上身着一袭士子衫,只为能引蛇出洞。

 苦等数日,终究不算白费。

 为了等这雪女现身,松梅镇上的那水怪他可都没亲自前往,而是雇佣几位不惜命的江湖打手前去。

 算来数日已过,那几人总该已至相约地。

 典春衫嗜血地舔舔嘴唇,回忆起年前曾吞噬的一只水怪。

 口感甚佳。

 再看眼前雪女,典春衫仿着雪女,拍拍肚皮。

 莫说你饿了,多日不沾荤腥的他,也饿了啊。

 雪女撅起苍白面孔上唯一因涂抹胭脂而泛红的樱桃小嘴,双手拇指互相殴,羞羞怯怯,眼中含泪道:

 “小郎君眼神似要吃人呢。”

 典春衫哈哈一笑,“小娘子神采中有生吞活剥的想法啊。”

 大哥不说二哥的瘆人话,硬生生听成了暧昧言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搁着打情骂俏呢!

 典春衫一挥大袖,脚下轻踩地面,整个人瞬间如离弦之箭蹿出,仿佛眨眼之间,只是一瞬,掠至雪女身前。

 左手探出,右手弯曲回肘,闪烁点点黝黑光芒,直朝雪女面门砸去!

 雪女吐气成练,双手一变,手印快若闪电地不停变换。

 一条两条无数条雪花汇聚如银河,尔后横亘于雪女身前,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雪堡壁垒。

 咚!

 典春衫铁拳打在壁垒之上,爆发出震耳响声,但那壁垒却纹丝不动。

 典春衫一拳不奏效,左拳握成沙包大,接踵而至。

 拳花如密集雨点,一点点落下。

 轰,轰,轰——

 不知打下多少拳,那堵墙壁才有裂纹浮现。

 典春衫大喝一声,一拳彻底轰碎雪花墙壁。

 壁垒碎后,迎面而来的是森然寒气。

 寒气极度冰冷,似足冻结世间一切诸物。

 典春衫冷笑一声,内力逼至右臂,识得臂肘平白胀大一圈,且其上覆盖一条条游丝般的长长黑线。

 起初一两条,至终末,有密密麻麻无数条。

 典春衫没半点花哨地朝前一甩铁拳。

 一条条缠绕着的黑线顺着拳骨喷出。

 无名黑气与森然寒气相互交持。

 一人一怪双双后撤,各自退出数丈远后才顿下身子。

 摇摇欲坠观宇,双腿一抖,坍塌而下。

 许风以及抱着猴子的侯老汉早已来至屋外,免得殃及池鱼。

 典春衫手腕一抹嘴角,擦去渗出的一点鲜血,手放置于腰间,将那根长长鞭绳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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