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民兵队长按照陈岩的吩咐,将人散出去七八里地,一旦发现有敌人靠近就点燃柴火垛预警。

 这几天李家村都没敢让老弱妇孺们回村,一直躲在山沟子里。

 到了第五天,陈岩让卫生员小郑跟民兵队的同志一起将乡亲们接了回来。

 他估摸着是狗剩那小子跟杨亭据点的二鬼子谎报了军情,没把李家村供出来。

 “陈排,你这伤势好的也太快了吧,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月,这么重的枪伤就已经恢复了。”

 李婶家的堂屋里,卫生员帮陈岩检查伤口恢复的情况,这些天陈岩的伤口一天恢复成一个样。

 卫生员是知道的,陈排长可没有使用盘尼西林这些洋药,本来他的伤势最重,却是第一个康复的伤员。

 这身体素质,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陈岩起身穿好衣服,扭头询问道:“小冯和毛孩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本来伤口发炎、高烧不退,眼看就要抗不下去了,您弄来的那批医疗物资救了他们的命,现在有了好转的迹象。”

 听卫生员小郑说完,陈岩明显松了口气。

 在这个物资紧张的年代,盘尼西林这些药物的价格都是用黄金来计算的,只有重要任务能够使用。

 基层的官兵们受了伤能有口草药喝都是幸事,大部分人只能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硬抗伤势。

 “要是团里能派一个连过来就好了,把杨亭据点拿下,周围的几个村子才能有太平日子。”

 小郑是卫生员,一些事情看得比较简单。

 陈岩听后摇了摇头:“杨亭据点相当于是鬼子的一个前哨站,团里要是真的派人把杨亭据点里的伪军给一锅端了,鬼子那边肯定得炸窝,在没能力打退鬼子兵之前,杨亭还不能动。”

 “不过联系一下大部队倒是可行,万一杨亭据点的二鬼子有动静也好过来支援,对了小郑,一营撤走时有没有留下联络方式?”

 “有。”卫生员从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块烂布头:“这是指导员留给我的,他说伤员好了之后就按照上面的方式联系部队。”

 陈岩接过布头,上面还有一串模糊的字迹:杨亭镇段记馄饨铺。

 他将布头收好:“看来是时候往杨亭镇走一遭了。”

 ……

 据李家村的老人说,杨亭镇的杨亭二字是从古时候传下来的名字,只有人口居住相对集中的地方才有可能设亭。

 如今杨亭镇依旧是十里八乡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不少走夫贩卒挑着担子来杨亭镇做点小买卖。

 李家村遇到丰年时,也会将手里多余的农作物用驴车拉到杨亭贩卖,换一些茶米油盐等生活用品。

 “陈排长,过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到杨亭了。”民兵队长指着前面的一片松树林说道。

 由于小郑还要照顾伤员,再加上他对杨亭也不熟悉,所以陈岩叫来了民兵队长李大壮跟他同行。

 “李哥,你知道段记馄饨铺么?”

 李队长今年四十二岁,正值壮年,为人老成实在,平常陈岩都会喊他一声李大哥。

 李队长摇摇头:“我只知道杨亭的杂货铺在哪,以前在那里买过盐砖和烧刀子,馄饨铺我还真不清楚。”

 “那只能到地方再找了。”

 两人穿过松树林,来到杨亭镇外。

 进入杨亭的主干道上有一个班的伪军分列两旁,每一个进入杨亭的人都要进行盘查搜身,看看有没有携带qiāng • zhī 等违禁物。

 一名挑着谷物准备贩卖的汉子被二鬼子拦下,伸出手笑盈盈的看着对方:“小子,进杨亭的规矩不懂么,要么掏钱要么用货物抵,这入城费不交可不行。”

 “老总,我闺女病了,等着我卖粮抓药呢,您就高抬贵手,让我进去吧。”农汉子在汉奸面前不断陪着笑脸,希望对方能免了他的入城费。

 “少他妈废话!要都像你这样推脱,那老子这入城费还收不收了?!”

 一个二鬼子端起枪托,将这庄稼汉子砸翻在地,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其他二鬼子冲着后面排队入城的人说道:“入门要缴费,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谁要是想赖账这人就是下场!”

 “要不是我们弟兄护着杨亭镇,你们不知道得被土匪洗劫多少次呢,收你们几个入城费还这么多事,不识抬举!”

 被揍的庄稼汉抱着头,嘴里大声讨饶:“别打了……别打了!我用粮食抵入城费!”

 “妈的,早这么利落不就行了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二鬼子朝着他的肚子上又补了一脚,转头跟队友说道:“多收他些入城费,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惹事!”

 “好咧!”

 两名二鬼子走上前,抓起装粮的口袋就往身后的盆里倒,一直倒了半口袋才停下。

 庄稼汉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看了看这些人身后的枪,只能咬着牙吃下这个亏。

 排队入城的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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