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喘了口气,唇上裂着两道口子,没听见回话,眼睛先红了,然后才道:“老大说,华峰娱乐想签谢晚舟。”
宛忱摸了摸鼻尖,十指交叉悬空搭在膝盖,不时揉搓几下大拇指指背:“他们怎么知道的谢晚舟?”
“有人把那天斗琴的视频传到微博,打上老大的话题,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
果然,谢晚舟不仅仅只是来踢个馆而已,这人的心机和手段是单纯直率的秦安远远匹敌不上的。
宛忱在心里琢磨好一番安慰的说词,刚要开口,被秦安扬手打断:“宛忱,我跟老大说了,好好念文化课,老老实实参加高考。”
一听这话,立刻掐紧他的手臂,严肃道:“什么意思?你不弹了?”
“不了吧。”秦安又点了根烟叼着,眼神迷离的看向不远处桌面上静置的小提琴:“这段时间我不是没弹过,我连《萤火》都弹断了。”
宛忱松了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就算我能调整过来,时间等不了我。”秦安吐着烟,青灰色烟缕徐徐升空,他笑了笑,自嘲般继续说道:“我马上二十了,本就比同级生大两岁,难不成别人都大学毕业了,我还在上高中吗?”
“秦然怎么办?”宛忱试探的问,他知道秦然的心意,不敢妄自吐露,只能旁敲侧击。
“老大有意带他回美国深造,那边医疗水平也比国内高,各方面都不错,我很放心。”秦安肩膀泄力,抬头望着天花板,双肘向后撑住琴盖:“我曾以为,未来的路一片光明,老大给我人脉,华峰给我人气,依依给我鼓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秦安摇了摇头,笑道:“有一天工夫吗?这梦连个轮廓都没瞥清,却卷走了我所有的勇敢和底气。我怪谁?只能怪自己就是这样的心性,根本不堪一击。”
宛忱没说话,仍弓着背,看了眼明晃的窗外。
“你跟我不一样,莫斯青睐你,你的前途比任何人都要更高更远。”秦安站起身拍了拍宛忱瘦窄的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后悔学钢琴,上音乐学校,至少能认识你,认识老大,还有依依。”
“我没什么遗憾了。”
天什么时候暗下去的,宛忱记不清了,夏天的夜本就来的晚,快八点时地上还落着被窗楞切割成块的深蓝色光团。他静坐良久,灰影投在一边,什么也没想,只是安静的坐着。
屋内的白炽灯亮成一片,宛忱眯起眼,用手挡住刺目的光线,朝门口望过去,谈城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形越来越清晰。
“没练琴?”谈城把咖啡放到他怀里,下意识反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脸色不好,不是发烧了吧?”
宛忱向他一摊手:“巧克力。”
谈城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两颗,一颗攥着,一颗剥开铝纸送到他嘴边:“大晚上的不能摄入太多糖,吃两块得了。”
宛忱点了点头,口腔里溢开的丝滑甜腻,让他心情舒畅的勾了下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