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恙盯着手机上沈老板发来的短信,又抬起头与路知力对视一眼。

 路知力说道:“一个以酿酒出名的村子,竟在最庄严的地方堆放其他地方的酒水,也确有道理。”

 他将手中摄魂灯稍稍抬高,又笑道:“你记得第三个出事的人吗?”

 秦无恙留意着驱灵香燃烧速度,点头道:“记得,不符合规律,想来是触发了厉鬼shā • rén 的优先条件。”

 路知力晃了晃手中酒瓶,用牙开盖,而后舔了舔舌头,笑说道:“听觉问过那日值守的村民了,匆忙之下,小卖部老板没有喝过桃花酒,所以在大将军宫的其他人没事,他却独独遇上了厉鬼索命。”

 秦无恙微微挑眉,接过桃花酒道:“所以来过大将军宫会触发厉鬼的优先shā • rén 规律,但喝下这一口桃花酒,又能规避开来?可这样,毕竟是喝了酒,岂不是符合厉鬼原本shā • rén 的先决条件?”

 路知力道:“可你要知道,他们喝的,是小木酒,不是桃花酒。”

 秦无恙转头看着后院高过正殿的铁塔,耸耸肩道:“算了,你和沈老板都这么说,想来也不会出错。”

 他仰起头,豪饮一口,嘴角酒水顺着脖颈滑落。

 秦无恙抬手擦擦嘴角,说道:“我酒量一向不好,喝一口够了吧?”

 路知力笑笑说道:“就算不够,你有驱灵香,真遇上厉鬼,也完全有弥补的机会。”

 秦无恙将手中驱灵香抬至面前,又问道:“柳飘飘呢?”

 路知力无奈摇头道:“走散了,在桥上时不知道怎么会触发厉鬼shā • rén 条件,反正是厉鬼来了。我和她说有驱灵香,没必要急着跑,她却不信,现在可不就没影了?”

 秦无恙环顾四周,说:“我这一路过来,也没看见她。”

 路知力摇摇头道:“照理说,她肯定是要来大将军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哪里了。”

 秦无恙微微一愣,低声说道:“可别听信了蔡军的话,真去后院救他,那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路知力甩了甩摄魂灯道:“算了,先进去吧。”

 秦无恙认真道:“沈老板可说了,蔡军就是不听劝,非要进去,才会出事。”

 路知力回过头,诧异道:“听觉没和你说个清楚吗?他是进了偏殿才出事,但真正触发厉鬼必杀条件的,是动了供桌上的瓜果。”

 路知力又将手中纸灯抬高道:“再说,摄魂灯在他手里,人死了,总得拿回来吧?”

 他笑了笑,看向秦无恙道:“你要是怕了,我自己去也可以,又不会瞧不起你。”

 秦无恙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摄魂灯和驱灵香都有,连进去拿回个东西都不敢,还不如回家卖番薯去好了。”

 路知力说道:“富家公子烤的番薯,我猜不会太好吃。”

 秦无恙自嘲一笑:“我猜也是。”

 路知力提着摄魂灯大步迈入偏殿。

 秦无恙看了一眼,紧随其后。

 四面无灯,正好乌云飘来遮星月,便让原本就有些阴暗的偏殿内,更加看不真切。

 路知力将摄魂灯抬高。

 秦无恙借着微弱灯光看见供桌上散乱的瓜果,又将目光移至高处的金身神像,来之前倒也做过一些功课,晓得这是侍奉大将军的偏将,当年随大将军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村民也便自发替他铸了金身。

 但这并不重要。

 秦无恙环顾四周,往左看去时,见一面方正的镜子悬挂墙上,如同画幅却要更长更宽,几乎将上半面墙给遮住了。

 秦无恙转过身,正面对着,而后仰头看去,微微皱眉,从这面镜中,几乎能将整座偏殿内布置尽收眼底。

 他看见了身后敞开的木窗,以及窗中可见的夜空。

 突然,一股奇怪气味扑鼻而来,路知力叫道:“原来死这里了。”

 秦无恙回过头,大步赶到路知力身旁,这一看,原来是在供桌底下有一具苍白尸体蜷身趴着。

 供桌铺锦布,垂落至地面,若是稍不留意,还真不能发现这具尸体。

 路知力提着摄魂灯,蹲下身将尸体翻了一个面。

 果然是蔡军的尸体。

 路知力笑说道:“看来,还真是想拉两个垫背的。”

 秦无恙目光落在蔡军尸体上,浑身发白,似死了许久,粗略看去,又没见有什么致命伤口。

 但,最叫人在意的,还是蔡军双手抱住的方正物品。

 他将这物品死死压在身下,似不愿让人发现,又好像,是在特意提醒别人。

 路知力将那方正物品拉出供桌,借着灯光一看,笑说道:“原来是个电子挂历。”

 秦无恙不解道:“死了也不放手,是有什么含义吗?”

 路知力站起身道:“临时都要拉个垫背,我猜是想等我们找到他尸体时给个误导。”

 路知力晃了晃摄魂灯,笑说道:“不要指望一个黑心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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