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二字甫落,立见一支支箭失如火雨流星般射在竹屋之上。

 火油过处,火蛇蔓延,浓烟四起。

 顾朝云当机立断,见徐百九已钻入地道,他拿过一条面巾用水浸透,一掩口鼻,背着两杆火枪,撞破了后窗,健步如飞的消失在暮色里。

 “那小子从后面滑了,追!”

 如此动作,自然逃不过“三十六天罡”的耳目,闻风而动,遂见十数条人影奔跳纵跃,朝着顾朝云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顾朝云心底不见慌乱,气沉丹田,双腿轮换交替,劲力爆发之下,两腿的裤筒都跟着紧绷松弛的肌肉不停膨胀,纵跃如飞,简直就像是一只于山林间肆意狂奔的野猴,嘴里还不时发出一声啸叫。

 “小子,等抓住你,爷爷非得将你挑舌剥皮,看看你还能不能叫的出来。”

 许是被那怪叫吵的心烦意乱,身后急追的人不由怒骂出声,言语杀机四溢。

 但他们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一个瘦汉追的最紧,也追的最快,面露狞笑,腕间缠着一条绳镖,于藤树间辗转之际还不忘射镖抖声破空声休休不停,像是吐信的毒蛇。

 可眼瞅着顾朝云被逼的左右支拙,苦苦支撑,马上就要追上,不想他脸色勃然一变,灵动的身法浑似折了翅的鸟儿,重心一失,人已翻滚倒地,嘴里还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

 再看他右脚,数枚几寸长的梅花锥已破开了他的脚背,高高冒了出来。

 只是惨叫还没来得及叫出第二声,瘦汉身下枯叶已翻飞卷起,同时头顶嗖嗖射下数枚三尺长短的木枪。那木枪的尖端削的极为尖利,毫无滞涩的便没入瘦汉身体,将其钉死在地上。

 “小心,那小子布置了陷阱。”

 惊见这一幕,三十六天罡其他的人全都心头一寒,不由自主的一缓速度,谨慎凝重的仔细留意起周围的林木。

 只是如今天色已黑,想要洞悉陷阱和杀机谈何容易。

 前后不过数秒,又有两人掉进插满尖刺的坑洞中被扎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了。

 顾朝云则是静静地蹲在一颗老树的树冠上,眼神冷漠的注视着脚下的一切。

 敢闯他的大本营,还敢追上来,当真不知死活。

 “姓顾的,千万别让爷爷找到你……”

 听着林中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骂声,顾朝云不为所动的从腰间取下一副小弩,装填短失,开始了反击。

 这“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是纯粹的汉人,但也是纯粹的江洋大盗,皆是shā • rén 如麻、横行霸道的狠角色、亡命徒,昼伏夜行,所过之处屠村灭寨,不留活口。

 “来了十七个,死了三个,其中有五个气息绵长沉稳,脚步轻盈,怕是没一个比卜元弱。剩下的九个呼吸气段各有区别,略逊一筹!”

 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连带着已死的几人,顾朝云心里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诸位当家的,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但顾某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几位,居然引来这么大的排场,能不能说道说道啊?”

 他藏于暗处,压低了嗓音又暗运了内劲,一时间说话的声音随着暮风在山林间荡开,让人难辨所在。

 “哼,你倒是伶牙俐齿。别的不说,单说你短短数月所杀的凶徒恶匪,不少与吾等有旧。你若聪明,便该学会退避三舍,兴许咱们还会放你一马。可你却用他们吃饭的家伙铸就了‘捕神’威名,置吾等于何地?还敢说无冤无仇。”

 有人冷声叱道,嗓音阴恻恻的,叫人听的很不舒服。

 “再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地煞教‘的教主可是花了大价钱来悬赏你的命,自然更不能放过你了。”

 顾朝云匿在暗处,听到三十六天罡的话,心里暗暗思忖了片刻,嘴上忽然叹道:“先别急着动手,实不相瞒,在下手里也有一桩买卖想和诸位当家的谈谈。”

 “嘿嘿嘿,小子,你这句话要是放在之前说不定我们还会听上几句,可如今我折了几位弟兄,你非死不可。”

 还是那个声音继续开口。

 顾朝云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我说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呢?”

 他目光游走,凭借着过人的眼力已是找到了说话的人。

 那人骨架奇大,长脸鹰目,满头编着发辫,右手好像托举把玩着什么,隐有银光晃过。

 顾朝云又仔细看了看才瞧出端倪,原来那人手中握着两枚核桃大小的铁丸,在其手心碰转来回,发出异响。

 一听是富可敌国的宝藏,对方沉默了,彷佛在等顾朝云的下文。

 顾朝云却对这种结果毫无意外。不同于经历过灭族之祸的“七十二地煞”,似“三十二天罡”这种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徒,兄弟手足什么的都是个笑话,钱才是最重要的。

 他继续娓娓道来,“七十二地煞的来历想必几位都有所耳闻吧,但假如我告诉你们,他们还守着一笔宝藏,你们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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