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慈将发现的细碎瓷片呈给李易一看,正是之前李易在死者发隙间发现的那种瓷片。

 李易想了想,缓缓说道:“看来,有必要去案发现场看一看了。”

 因为没有人提到过案发现场的碎瓷片残留,这就说明那片烂泥地甚至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或有可能是被shā • rén 、抛尸!

 甘慈最后补充道:“还有一点,死者的两处伤势略略高于头顶,这说明,凶手的身量应该不比死者矮小,甚至比死者还要高出一些。”

 李易一怔,随后展颜一笑,他倒是没有想到这细节之处。死者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那么凶手应该也会是在这个身高范围之间。

 见甘慈还在那干站着,李易连忙请甘慈入座,这位可是为他提供了许多线索的大功臣,可不能怠慢了。

 其实李易原本对甘慈没有多少期望的,毕竟古代不比后世,仵作验尸的手段远没有后世的详细和精巧。

 甘慈一个妙龄女子,验尸经验定然不足,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然远超过李易的期望了。

 甘慈却有些忸怩,她捏着衣衫下摆,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李公子,我能不能剖尸检验啊?”

 “剖尸?”李易有些疑惑,死者又不是中毒,身上也没有其余伤口,剖尸做什么?

 甘慈见他这副表情,慌忙摆手:“如果剖尸的话,我应该能看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如果衙门为难的话,就算了。”

 在古代,剖尸在普遍情况下是不被允许的。死者为大,破坏死者躯体那是对其及其家属的极大侮辱。

 李易询问道:“当真能找到其他线索?”

 甘慈坚定地点头:“可以。”

 李易笑了笑说道:“那等楚平一会儿出来后,让他向县尉请示一下吧。”

 李易也不知道剖尸会不会犯什么大忌讳,还是请示一下比较好,万一不被允许,或许会是个麻烦。

 甘慈又饮了口茶水,她悄悄打量着李易,见他口型变动,应是在默念一些东西,于是不敢出言打扰。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甘慈又偷瞄了李易一眼,然后有些做贼心虚地将头埋进茶杯里。

 “甘姑娘,你家中现在仅你一人吗?”李易又将案件梳理一遍后,问向甘慈。

 甘慈肩膀一颤,低声道:“嗯,家父去世后,便只我一人。”

 “日子过得很辛苦吧?”李易不无感慨道,甘慈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身体瘦削,没有固定的工作,她的生活应该会很拮据。

 甘慈摇摇头:“家父虽然是个仵作,但也粗通医术。我跟着他学了一些,虽不得精通,但在左邻右舍中治个头疼脑热的,倒也能得到些报酬。”

 李易恍然,他瞥了甘慈几眼,发现她脸上的姜汁因为汗水被蹭掉了些,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肤色。

 李易暗暗点头,这姑娘的模样本就不难看,要是刻意打扮一下,应该不会比后世的一些明星差。

 李易想了想,提醒道:“甘姑娘,如果无非必要的话,还是尽量不要在脸上涂抹姜汁为好。时间一长,肤色会变黑变黄的。”

 甘慈又是柔柔的一声“嗯”,她是懂医术的,调制的姜汁已经尽可能地无损皮肤了。不过李易的关心,还是让她极为受用的。

 “李公子年纪轻轻就在衙门任职,真是年少有为呢。”感受到李易的善意,甘慈鼓足勇气赞了他一句。

 李易却是笑了:“我可不是在衙门任职,我只是为了一间铺子在奋斗而已。”

 “啊?李公子不是衙门中人?”不是衙门中人,也能为衙门办案的吗?

 李易笑笑,他伸了个懒腰不再说话。此间事了,他便要经营臭豆腐店铺,然后治好老娘的病,再在这陌生的世界娶妻生子,过上闲散的生活。

 上辈子英年早逝没熬到退休,连老婆都没来得及娶。整日里就为治安奔波,几乎连个稳定的休息日都没有,这辈子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

 甘慈不善言谈,见李易不再言语,她还以为是把话题聊死了,心中既忐忑又慌张,她将目光低到桌子上,见上面有一只玉镯,紧张之下,伸手拿着把玩。

 她的手白皙如玉,翠绿玉镯的映衬之下,更显得其肤白若雪。

 李易空想之后,一抬头便被她的手吸引住了,他微微一笑道:“甘姑娘,这玉镯上刻有几个字,你可认识?”

 甘慈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小跳,她拍了拍胸口,软软地问道:“哪里,哪里有字?”

 李易便伸手向她指了玉镯的内侧。

 甘慈举起玉镯对着光一照,果然看到了那四个字。

 “什么子什么什么……”甘慈尴尬地将玉镯放回去,低眉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只认识第二个字……”

 李易摆摆手:“没关系,我也只认识那一个字,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哈哈。”

 甘慈被他这么一笑,便有些局促,她小声“嗯”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那个,我觉得这个字好像是蜀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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