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洒长空,丈高褐猿一臂无力垂落,另一臂悬在空中,一具无头尸坠落下去,那杆长矛插在褐猿胸膛,血液不断流淌。

 浑身浴血,伤的体无完肤,褐猿摔落大地,绵延气机散尽。

 褐猿气息奄奄,仅剩的那只眼,尽力往洞府望去,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老毛猿!”

 方潮站在崩碎的大地上,双目血红,先前发生不过片刻之间,方潮根本来不及阻止。

 崩裂的大地,古树折断,褐猿躺在几棵倒地的古木上,他那只眼里有期待、有迫切……

 方潮打开紫檀葫芦,已经不剩灵丹妙药,方潮找到那五名黑衣人的尸体,疯了般在五人身上翻找,想要找出疗伤大药。

 可惜,五人身上除了一颗灵丹,其余一律没有。

 方潮把灵丹送到褐猿面前,想喂他服下,褐猿嘴巴并未张开,他目光移向方潮,里面带着坚定。

 “吃下它,还有机会,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方潮红了眼,泪水淌下,他心里很明白,手上这颗丹药品质极高,而且是难见的灵丹,对易筋、连山二境的修士都有大用,不过却并非疗伤丹药。

 “没用的…”

 而褐猿不想方潮把一颗灵丹浪费在他一个将死者身上。

 “我身上那只方寸物留给孟幸了,记得替我给她,能遇见她,是我之幸。快死了,想想也活了百年呵,可到底是觉得没活够啊。”

 声音渐渐细微,褐猿生机流失殆尽,那只眼睛最后停在洞府方向,终究没看到她最后一眼。

 方潮大恸,一声嘶吼,声音响彻整座山脉。

 孽龙林兴带着孟幸赶往这边,孟幸远远看到褐猿一动不动躺在无数截断倒地古树上,便已哭出声。

 来到褐猿身边,孟幸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什么…她不过睡了一觉,再醒来,那个对她一直很好的猿叔叔就再也没了。

 孽龙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刚才那一幕幕,他都看在眼中。

 若非褐猿,恐怕今晚他们都得死在这里,这头丈高褐猿值得他钦佩!值得人世间唯一一条真龙钦佩!

 林兴还未晃过神,这样的场景他何曾见过,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千里山河都得崩断。

 初阳东升,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黎山峰峰顶。

 峰顶上,建有一冢。

 方潮与孟幸站在峰顶边缘,遥望天穹,清风扑面,方潮道:“那次,我们三一起站在这里,你说要陪我们一起去看看那高过穹顶的最最高处。”

 孟幸脸上残留着泪痕,她呢喃道:“你不信守承诺,我们还没有一起走到最最高处,看过那里的风景……”

 许久之后,方潮瞥头看向不远处放着的金刚杵和一杆长矛。

 本来那四件法器品质皆不俗,只可惜长剑以及那盏灯蕴含的灵性泯灭了,成了凡器,只有这两件法器保留下来。

 方潮在几人尸体上找到的方寸物中放有不少仙家货币,宝物却很少,但他发现其中每件方寸物里皆放着一枚印有“上官”二字的印章。

 五人来自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上官家!

 方潮瞬间想通。

 为何除了玉琼阁外,还会有另外一波人杀上门,那日浮云殿比试上与上官馨一战,他的身份一定被上官家查出了蛛丝马迹。

 十一年前,方家灭门就有上官家参与,如今,又是上官家。

 方潮脸色非常平静,但心中怒火已然攀升到一个极点,他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道:“上官家,五年,给我五年…我必入京,踏破你上官家!”

 方潮如约将褐猿的那只镯子交给孟幸,里面是褐猿百年的修行积蓄,一身家当,算是传给孟幸了。

 孟幸戴上那只镯子,镯子不漂亮,虽是一件方寸物,但也仅仅是一件低劣方寸物。

 或许漫长岁月以后,已成人世间绝世强者的女孩,手上依旧还带着那么一只不怎么好看的镯子……

 秋过之后,大凤今年的冬天并不冷,上天一片雪花都未曾落下。

 黎山峰峰顶,每天都会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她勤奋练拳、锻体,十一岁年纪就通破易筋境第七筋茅亭。

 女孩的骇人天赋,让孽龙都为之惊叹。

 孽龙不禁给自己捏了一把汗,他不能落后啊,堂堂人世间唯一一条真龙,怎么也不能被一个女孩给比下去。

 林兴一直堵在第二筋夜色,那第三处筋窍秋风丝毫没有破开的迹象,林兴因此尤为愁人。

 方潮在黎山峰脚下开辟一处小洞府,服下那颗灵丹就闭关去了。

 冬去春来,时间流逝极快,于修士而言,最不值钱的就是时光了。

 眨眼,春又入夏。

 过去快一年,孟幸个子长高了不少,人体十二筋窍,已有九处筋窍通破,在体内熠熠生辉。

 孽龙没闲着,常常巡视附近百里大山,在一些山精妖魅手里打家劫舍得来许多好宝贝,臭名声传遍百里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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