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求求我不要杀他的,但他那时又怎么可能活呢?百户们看上了他的人头,打算靠这东西去换酒喝。”
“在百户们扯开我时,那一位牧民依然死死抓着我的手,他在我手上扯出了两道血痕。但我当时害怕极了,我连疼都感觉不到。我只知道我也是一个杀良冒功的败类了。”
“左千户,我其实很感激你。我感激你是一个正常人,你不会为了钱财要属下去干那些肮脏事情。你也没有必要太过愧疚,这些杀良冒功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薛仁义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结论一样,又重复了后半句话:“他们会遭报应的,一定!”
“嗯。”左晋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像是嘲弄一样说着:“如果我的官职在高一点就好了,之前在兴村也是,我的官职如果在高一点就好。”
但官职高了左晋就有办法杜绝这一现象吗?答案是否定的,左晋所想对抗的不是一两个参将和将军,他所想对抗的是一整个腐朽的制度。这一个制度如同是食人妖怪一样,将无数的生命都无情吞入腹中。
留下来的唯有伥鬼和一地的尸骸。
“大不了,咱们去投…”薛仁义没有说下去了,有一队巡逻的人马正从左晋一行人的后方经过。
“你后面有查到那个牧民的家吗?”左晋问道。
“呵。”薛仁义在苦笑一声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查到又能怎么样呢?牧民的大女儿被人强卖到了青楼,小女儿则被她崩溃的娘亲一同带着跳了河。”
“啊…….”左晋没有再说话了,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着天空望去,六角形的雪花正随着寒风落在这一群溃兵们的身上。
都说瑞雪兆丰年,但等待在左晋及其余下溃兵们面前的真的是丰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