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聂人王还是没有赶走颜盈母子。

 ——有个人留在身边,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让自己能够免于这些俗事而专心致志于武道之上,亦是极好的。

 重生以来这些时日,断帅,破军,尽皆会过,可谓此间事了。

 聂人王遂带着颜盈母子,千里南下,直赴乐山。

 南下途中,颜盈已从聂人王冷淡的只言片语中问出此去乃是入川。

 为何入川?

 虽不明白,唯是怕多问而惹得丈夫不快,只能按捺不提。

 ——破军一事后,她与聂人王在这份夫妻关系中,位置无形互换,隐隐有男尊女卑之象。

 ——当然,实际上这种情况早已于此聂人王非彼聂人王之时便已易位,只是当时她还尚未认识到而已。

 在聂人王一家三口远赴乐山之时,他们却不知道,这三年来只充斥着两种声音的江湖,突然之间,出现了第三种声音。

 所谓两种声音,自然是指:天下会!无双城!

 那么何谓第三种声音?

 便是——

 “北饮狂刀重出江湖,两招刀败南麟剑首!”

 替聂人王扬威江湖之人,不是他人,赫然是袁氏兄弟。

 他们当然并非因为对聂人王五体投地而心甘情愿为其造势。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们袁家之名誉。

 ——试问,威震天下的南麟剑首也不过才在北饮狂刀手下支撑了两招,当年他们父亲凭借一手袁氏刀法好歹能与聂人王过上三招,这岂非证明他们袁氏刀法比之断家蚀日剑法更为高明?

 当然事实是否如此,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心中有数。

 ——也不知道,他们如此大言不惭,会否心中感到羞耻?

 本来,单凭二人片面之词,江湖中人未必相信。

 南麟北饮,江湖齐名,彼此之间,纵有高下,又岂会如此悬殊?

 唯是随着袁氏兄弟的说法越传越广,却一直不见断帅站出来辟谣。

 渐渐地,所有人不得不信他们兄弟二人所言非虚了。

 于是,等到聂人王一家三口走过千山万水终于抵达乐山之后,其时的江湖,北饮狂刀风头之盛,一时无两!哪怕讨论天下会、无双城的声音,亦在这第三种声音面前,屈居其下。

 如此盛名,哪怕一路上聂人王一家人专程赶路,亦有所耳闻。

 聂人王一心追求最强,对此虚名自是不在乎。

 然而,颜盈却高兴至极。

 她嫁给聂人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虽然这六年多的农家生活,叫她一颗盼望之心,逐渐失望,乃至绝望。

 如今,总算丈夫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她终于可以从绝望深渊走出,走向光明,迎向瞩目!

 此时此刻,她对聂人王可谓更加“忠贞”了。

 同时,为了弥补之前自己所做之错事——私会破军,她对聂人王更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自然,也包括了那个……

 却原来,出于对丈夫的异常失望,虽然二人一直同床共枕,但颜盈已多年未和丈夫进行床笫之欢,否则生下的孩子绝不止聂风一个。

 纵有需求,宁愿自渎。

 聂人王前身对颜盈虽称不上舔狗,却也相去不远。

 既然她不准。

 那他绝不碰。

 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心中的那个天下第一刀客既已重振威风,她当然亦不会拒绝对方在床上重振雄风……

 只是,令她意外又失落的是,即便如此,聂人王却仍旧没有碰她。

 ——是多年禁欲已造就对方心境如佛?还是她的魅力已无法吸引对方勃发欲望?

 她不得而知。

 聂人王当然不会在意颜盈是怎么想的,亦无兴趣知道对方想法。

 他唯一感兴趣的,只有眼前乐山大佛之膝旁的黝黑洞口——

 凌云窟!

 眼见丈夫静立不动,凝眸注视眼前洞口,嘴角更是泛起几分这些时日以来首次出现之笑意,颜盈暂将复杂情绪抛于脑后,忍不住问道:“人王,你为何对着这个洞窟发笑?”

 “因为……这是凌云窟。”聂人王头也不回说道。

 这个颜盈当然知道,她已从一旁石壁上所刻之“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十字中获悉。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她还是不懂,但也不敢再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亦是白问,丈夫绝不会再有耐性与她废话。

 此时此刻,凌云窟在前,火麒麟在前,血菩提在前……种种宝藏,令聂人王恨不得立即步入洞中寻宝。

 唯是颜盈母子实乃束缚着他之羁绊。

 对于颜盈母子,武痴如他,自是心中无情。

 实际上,二人生死如何,此际的他,仍旧心态如初——并不在乎。

 只是,南下之前,他既然并没有抛妻弃子,而是选择了拖家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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