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顿住,停在黑童头顶不过三寸之处,无坚不摧之锋芒已驱散其上黑气,凝结了一层澹澹冰霜。

 换个人,绝不能叫聂人王这一刀停住,但声音主人他很熟悉。

 是独孤梦。

 此时,尘埃落定,独孤梦亦从神女峰内出来。

 刚好见到聂人王就要一刀噼斩黑童,来不及多想,立时叫喊出声。

 黑童,到底是她女流中人,更是女流这么多年来一直顶在最前面、替她们遮风挡雨的庇荫大树,她素来是很敬佩的。

 故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聂人王将之斩杀!

 聂人王冷冷看了一眼刀下强撑寒意、目光倔强的黑童,便转头看向了独孤梦。

 冷意褪去,少有的,在其脸上出现了几分复杂之色。

 凶罗一事,在他看来,其实与独孤梦彼此之间不拖不欠。

 然而与武无敌一战过后,他身负重伤而被独孤梦所救、得其悉心照顾。

 这,无疑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是他欠她的。

 所以他才会难得一次替他人着想,力挽狂澜,拯救女流,杀死神行太保,这么做只为了报答独孤梦的救命之恩。

 按理说,如今他恩已报,又一次与独孤梦不拖不欠,实在没道理一听对方那么说,便停下手中刀。

 但没有人知道——包括独孤梦亦不知,聂人王没下狠手,并非是因为报恩与否一事,而是……

 ”……我可是有老婆的,真让人头疼啊!“

 ——他又不是真的昏迷,这段时间以来,独孤梦对他的情意,他岂会不知?

 最是美人情难消受。

 他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人。

 这样的心态下,鬼使神差的,竟令他真的刀下留情。

 然后目光也不敢在独孤梦脸上停留太久,连忙收回视线,手中雪饮亦是相同动作,堂堂一名绝世强者,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居然怕个小姑娘,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

 寒气顿消,黑童紧绷心神不禁松弛下来。

 但是头铁如她,仍旧语气不屈地“放狠话”:“聂人王,你虽放过我,我可不会感激你。”

 “杀主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黑童技不如人,但我会苦修武艺,只待他日大成,必将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黑袍一挥,整个人如大鸟般纵身而起,飞离此地。

 “老二,你要去哪里!?”神母大声追问。

 已渐远去的黑童终究没有回应,事实上,她此去目的地乃是魔主步白素贞之墓,被神行太保那般破坏,只怕已是损毁不堪,需要修葺重整一番。

 对于黑童狠话,聂人王也不以为意,蝼蚁之言,何足挂齿?

 此间事毕,他,也该离去了。

 眼看自己出现后,聂人王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话,然后现在看起来似乎终于要离去的样子,独孤梦内心一急,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