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能理解一个被雪藏的郡公主的处境。
在王府当中仿佛是置身囚笼不得自由。
哪怕是外出都必须依附在平溪王的身上,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
他看着袖口少女所化的纹路。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你还可以投降。”
“诶?大、大人您说什么?”
少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绝对不该听见的东西。
直到下一刻,她终于再次确认了那并不是幻觉。
对方的确是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不应该被说出来的话语。
“投降,放弃抵抗,然后来到敌人面前,表明自己的失败,然后期许能够留下一命。”
“这不可能!绝不!”
少女的声音有些尖锐。
令他都不禁皱眉。
“大人,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是五瘟神将这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祂是我的敌人,是所有生灵的敌人。
而其身旁更是站着背叛了我们的那个人——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投降!”
“但我需要你这么做。”
“……为什么?”
在若有若无的粗重喘息之后。
少女似乎是冷静了下来。
袖口的蛇形纹理如同是绳索一般盘在姬轩的手臂上。
“我需要理由。”
“因为我发现了五瘟神的真相。”
“五瘟神的……真相?”
“没错,你看。
当初你们发现的那具尸体,其面貌与五瘟神如出一辙。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这我哪里知道……难不成那个人还是五瘟神本人不成?”
“你说对了一半。
那个人是五瘟神的转世。
至于其死因,也的确是被溺死的。”
少女闻言。
有些惊诧地问道。
“这、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
暂时还是秘密。
不过也正因为我知晓这个隐秘的原因,也让我成功明白了五瘟神的真相。
郡公主殿下。
你觉得……痛苦是什么颜色?”
“痛苦的色彩?”
在姬轩的眼中。
天地正流转着数不尽的色彩。
这种色彩并非是一开始就能察觉,而是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之后,才能最终被感知到的色彩。
生灵在死去。
数不尽的生灵在死去。
他们在诅咒自己的无能、感慨着曾经的美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紧紧地攥着最后的希望……但最终堕入死亡的深渊。
这是生灵死亡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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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照映出来的色彩。
斑斓的色彩,朝着某个方向汇聚,最终……在虚空中化作了灰黑色。
如同一片乌云。
将天都压得低了一截。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留有一个后手。
其他的不便过多透露。
你只需要投降,然后站在对方面前,后面的一切——交给我。”
“果然,大人是有计划的!”
“不,这个计划并不是属于我,而是你。
郡公主殿下。
在这个计划里我不会有任何损失。
而你——你很有可能会死。
所以这才是我想问你的真正问题——你是否愿意投降呢?是否愿意去赴死?
我不会去救你。
你的性命,只有靠你自己去保全。”
这一次的沉默时间比往日要更为长久。
但姬轩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虽然时间很焦急,但起码在这一刻,他并不缺少时间。
如是,三炷香的时间后。
少女的声音入耳。
“我需要做些什么?”
“那么首先,化作人形。”
……
已经在家里待了半个多月了。
或许可能更久?
街上还是一如既往地都是一些黑衣人在走动。
他们浑身裹着布,只露出两个眼珠子,肆意地扫过街道。
原本喧嚣的街道上也罕有生灵走动。
过去的繁荣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又仿佛永远也不可能延续到未来。
起初生灵还有外出的自由。
十步一哨的严苛规定虽然令所有人心情紧绷,但好歹没闹出什么大事。
然后……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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