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只得又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也不愿见林松和薛家闹翻。少不得开口说:

 “今日之事,我已明了。松儿,也不用远说,文起是什么人,你我皆知,这事若是他有意寻衅,倒抬举了他。我知道,你母亲去了,留下的铺子还让他的人砸了,你恼他,我们也知道。他若不给你磕头赔礼,你姨妈第一个不依。”

 林松依旧道:“受不起。”

 薛姨妈越发憔悴,悲声道:“我的儿,别说我心里疼你,你哥哥、姐姐,哪一个不疼你呢。”

 林松仍旧不理。

 正巧,因贾母不放心,赶来的王熙凤,一阵风的过来拉住林松,说:

 “你姐姐正哭呢,怕你有什么事情,你快跟我去吧。”说着就和平儿几人一起,夹起林松就走。

 林松人都懵了,想挣扎。偏王熙凤和平儿抓的紧,随便一挣扎,不是碰了这个就是碰了那个,一不小心又捧到平儿身上不该碰的地方。偏又被王熙凤看见,惹得王熙凤笑道:

 “你再动,仔细你二哥揭了你的皮。”

 林松一听这话,人都傻眼了。

 他知道贾母一定会有人来和稀泥,但怎么也没想到王熙凤会直接把他拉走。

 而王熙凤一阵笑着,只说:“你也别恼,真结了仇,见面岂不难堪?何况不看别人,单是老太太在,你竟只等着他们给你赔礼吧。”

 说着,王熙凤也有些累了,放慢了脚步,笑说道:“他们敢砸一个,就让他们赔十个来。”

 说完。王熙凤想到什么,不等林松开口,忽又沉下脸来,冷声道:“十个又值什么?一百个也难依他。到了大宥城还不知收敛,犯到自家人头上。定要他知道厉害。”

 “我在意的岂是什么铺子。”林松冷哼一声,愤然道。

 王熙凤心中暗自思索,面上分毫不漏,只推着林松,笑道:

 “你还恼呢,老太太本来好好的赏花,一听这事,气成什么样子。你姐姐本就弱,生怕你又什么好歹,又是急又是哭。宝姑娘无辜受累,在一旁不知给她赔了多少个不是。”

 林松不理。王熙凤也不管他理不理,催着林松快走。

 贾母处。

 邢夫人站在一旁,全是摆设。倒是尤氏和秦氏等人围着贾母百般劝解。

 另边厢。黛玉哽咽着,宝钗心中还在纳闷。

 不论别的,自己哥哥那日见了林松,便如见了亲人一般,只恨不能离他更近些。得知林松在家学中读书,更是连夜给贾代儒送去束脩礼物。

 他岂会去砸林松耍着玩的铺子?

 但梨香院那边一直没什么信传来。黛玉如今虽不哭了,宝钗依旧不能离开。

 直到林松被王熙凤推进来,宝钗才松了口气。

 可她才松了口气,王熙凤的心就悬了起来,因为黛玉哭着说:

 “可伤着那里了?你别恼,我这就写信给父亲去,接我们家去。”

 惊的王熙凤忙笑道:“林丫头,你这话就算老祖宗不伤心,我也先为老祖宗哭一哭。”她说着就揽住黛玉的肩,扶黛玉坐下,方又说道:

 “我都看过了,松哥身上没一点伤。那些不开眼的,姨妈早让人拖出去,乱棍打去了。”

 林松也说:“姐姐放心,我没事。我拳脚功夫了得,倒是那帮口出狂言,要打死我的刁奴,被我打的半死。”

 黛玉这才好了许多,却仍面露忧色,道:“无事便好。”

 当晚。

 白天带人将工坊的几个人打了的薛蟠,不知在何处喝的醉醺醺的回去,和几个打人的长随回到梨香院。

 只见梨香院内灯火通明,薛姨妈和宝钗接坐在外,还有拿着棍棒的家丁站在两侧。皆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薛蟠进来见此情形,酒先醒了大半。

 他身后的家丁还不知什么情况,就已经被人捉住,摁在院中就地杖杀。

 一时阴森森的冷风伴着哀嚎砸在薛蟠的脸上,薛蟠吓懵了,“妈,这、这……”

 没人回答他。

 方才还恭维他的长随后脑勺挨了重重的一棍,鲜血随着棍子喷溅而出,棍子带起的血沫直接飞到薛蟠的脸上,和因震惊而微张的口中。

 “呕!”薛蟠只差把胃给吐出来。

 等再直起身子,看着一地不成人形的尸体。薛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扶着墙站起来,双腿虚的厉害。

 “妈,这是何故?”

 薛姨妈指着薛蟠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你自己说,你为何砸了林哥家的铺子!”

 “我何曾砸了林家……”薛蟠顿住,那掌柜的确说东西是林多福,福大爷给他的。

 这林多福难不成是林家的?

 松弟那般人物,他家的人怎么可能叫什么林多福。

 薛姨妈冷笑着看着他,宝钗也冷着脸。

 薛蟠一脸莫名。

 此时。

 碧纱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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