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坤眼神讥嘲,如此手段,就是这个年头的英雄本色了。

 当日曹操引兵攻打徐州陶谦,为报父仇,据说就屠了徐州城数十万人,尸体堆成山,以至于泗水为之堵塞不流。

 那一战,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没什么人能说得清楚。

 有说只是死了万余士兵,杀了几万人。

 有的说,杀了数十万人,连鸡狗都杀了……

 反正,具体情形,具体死亡人数,张坤不是考据党,也不太关心。

 他只知道,对面曹操若是打发了性子,那是真的敢屠城的。

 若是下邳支持得更久一些,他敢肯定,这满城百姓,全都会被水给困死。

 对曹老板来说,死人多少不算问题,打不死人才是问题。

 “花姐,整军备战,随我出城。有马的骑马,无马步行,全军出动。”

 随着张坤一声断喝。

 陈家庄园立即人喊马嘶,整个动员了起来。

 练兵一个多月,这些士卒全都养得膘肥体壮,全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此时士气极其高昂。

 在张坤带领下,嗷嗷叫着,就想上阵杀敌。

 花四姐身着盔甲紧紧随在张坤身后,樵三、文六领着步军在后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往城池东门而去。

 吕铃绮看得羡慕至极,连忙打马跟上:“我也去,我也要上阵。”

 她的两百绣弓营女兵,就跟个笑话似的,平日里练兵护卫后宅,吕布不会去管她。

 真要是敢带着这些女兵上战场,那自然是劈头盖脸一阵臭骂。

 因此,如这般带兵征战的经历,她只是在逃亡的路上有过。自从找到了父亲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

 到了东城门,吕布以及麾下众将,果然全都聚集在这。

 此时,大水灌城。

 其他三门被水淹了大半,行军不良,并不惧有人偷袭,也无需留多少人马驻守。

 只有东门一马平川,水势离得还远。

 城外大军围成一个扇形,城内大军,也是如临大敌,防备曹军攻城。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损兵折将,硬攻城池。

 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等得一日两日,城内军队百姓,要么出城受死,要么在城内困死淹死。

 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吕将军,尔等战又不战,降又不降,莫非,想让全城百姓与尔等陪葬不成?”

 张坤一骑当先,手提三尖两刃刀,着银甲,骑白马,缓缓靠拢城门,看看前方士卒拦路,开口暴喝:“让开。”

 高顺默然不语,挥了挥手,拦路士卒如流水般让开一条道路,竟是令行禁止。

 张坤深深看了高顺一眼,打马领兵直接通过,这时就看到吕布。

 这位吕大将军,早就没了一个多月之前的威风霸气模样,此时胡须乱长,眼窝深陷,身上衣甲颇多破损,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也不知是敌人的鲜血,还是他自己受伤流出的血。

 陈宫倒是没变,仍然衣着干净,眼神阴沉,看上去一副颇有城府的模样。

 张辽和高顺、臧霸等人一样,众将面上全都忧心忡忡,身上血水尘土沾满,一看就知道血战连场,此时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

 不只是身体上的疲倦,最多的还是心理上的无力。

 怎么打都不能赢的仗,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份煎熬,又有谁能一直承受得下去?

 “陈元真,还轮不到你来嘲笑于某。”

 许是连日血战,吕布声音中带着丝丝金铁之音,杀意深沉。

 “用得着我来嘲讽尔等?”

 张坤嗤笑一声。

 “当日见面,我曾有言,若是战局不利,定当引兵共同抗曹……这些时日,我一直练兵等待,却一直没有等到你们的消息。”

 说到这里,张坤很是失望:“本来还以为你们捷报频传,胜战连连,却没想到,竟是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打又不敢打,逃也逃不掉,满城百姓也被你们连累,即将命丧黄泉,如此战绩,真是个笑话。”

 张坤是很有理由生气。

 人家军政一体,不叫自己上阵杀敌,防贼一般的防着自己,总不能直接杀过去吧,那像什么话?

 ‘我看得上你的下邳城吗?要夺你的城池,早就把你给干掉了。不是看在吕铃绮的面子上,单凭你表露出来的敌意,这攻防一战,就轮不到你再来指手划脚。’

 ‘你除了拖着众人去死,还能干点什么事情?’

 被张坤一顿乱喷,吕布羞怒难言,却也不知怎么回嘴。

 转头看向麾下诸将,就见到高顺、张辽、臧霸等将全都微微低垂着脑袋,似乎没有听到张坤的话一样。

 很显然,这些人也对自己有点不满了。

 明明有着这么厉害的援兵在城内,偏偏五次三番的阻拦对方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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