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艾衍笑了笑:“也不知我方才的演技如何,能否骗得过那鬼怪。”

 “话又说回来,原来我在聂妙贾眼中原来是个正气凛然之人么?见到鬼怪必除之后快?”

 他摇了摇头。

 自己算是个好人,也只能算是个好人,很清楚自己偶尔行好事多为满足内心的道德感,绝不比邢白囡那样有除妖济人的正义之心。

 聂妙贾确实误解他了。

 不过这也不能怨聂妙贾,这月旬来艾衍从未和他有过多余沟通,便是其问些家常也会岔开话题,这不是因为他高冷,而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只有那三年的份,说多了他也不知,还容易露馅。

 这样以来聂妙贾自然对他不甚了解,又因为艾衍的武学天赋变得日益恭敬,亲近之意更减。

 又继续想道:

 “只是....这鬼怪又是如何躲在聂府这么多年的呢?莫非化作了人?如果是这样,那什么人早便跟随聂家主,又会叫聂妙贾如此在乎?”

 艾衍心下一动,突然想起这月旬以来从未谋面的聂夫人,这聂家主作为巨贾有许多生意上的事情要谈,因而常不在家,而聂夫人则主聂家内事,常不出家,但就是这常不出家的聂夫人,艾衍自教导聂妙贾以来,几乎可以说是每日天亮便至,日落才归,十日来竟一次也没见到。

 若是五六日不见便也罢了,他能理解成聂夫人事务繁忙,可十日来从未跟自己儿子的教师见上一面,即使艾衍本人因来自现代毫不在意这些虚礼,作为聂家的内务总管,聂妙贾的母亲,聂夫人也未免失了礼数。

 但聂家的内务总管又如何会失礼数呢?

 艾衍想了个十之七八,便已至邢家门口,打开院门。

 院门吱呀声响,人为入眼,声音便传来。

 “爹~”

 便见屋内一侧跑来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她还没来得及刹车,便转弯向屋外跑来,结果脚未抬高便兀自向前迈,撞到了门槛,啪叽一下摔倒。

 “哎哟,你这小丫头。”

 艾衍急忙跑去将这趴在地上的小姑娘提溜起来抱在膝上,见她脸上不仅沾了些泥土,竟还有一些石子压在脸蛋上,赶紧给她拭掉。

 “爹都天天来看你,你还不能慢些啊。”

 艾衍皱眉笑道。

 英英开心坐在膝盖上地接受着他的照顾,道:“爹,我想听故事。”

 “好~好~”

 艾衍一手提着菜,一手托着英英往屋里走去。

 走到屋中便看见桌上的一张宣纸,他将英英放在凳子上,拿起宣纸,上面正是他自己有些方正的字迹:

 “某名艾衍,早间受人欺侮,被邢氏女子邢白囡搭救,邢白囡见艾衍身体虚弱,接至家中,一是侠义心肠,不愿艾衍病死街头,二则为假借结婚慰藉父母,以入考除妖司,及至近日成功入职已有年载,气剑二人以朋友相交,淡如止水。

 艾衍居邢白囡家中,吃穿用度所用银两皆凭其接济,现已无法清算,又不欲再做叨扰,只得略略估算,今还债白银贰拾贰两,权作两清。”

 下面写着日期,和艾衍和邢白囡两人的名字。

 “看来她已经签了字了。”

 艾衍露出怪异笑容。

 “这算是离婚证吧,或许我应该收好?”

 折了两折,将自己的这份“离婚证”收入怀中,开始生火做饭。

 ....

 恶了聂妙贾,艾衍不再用去聂府,自然是没什么事,于是陪英英吃了饭后又同她讲了几回西游记,直到黄昏才顶着英英不舍目光的拉扯,走出院门。

 这时他才开始又想起聂府的问题。

 “我要不要去探查这件事呢?”

 “如果要去探查,我又是以什么身份去的,聂家主一面之缘的朋友,还是聂妙贾拿钱办事的‘恩师’,似乎都不太够分量。”

 寻摸了半晌,也没想好去还是不去,直到走到客栈时他才洒然一笑,内心暗想:

 “说到底,我大可视此事而不见,继续任职聂府,而我当时却直接选择呵斥聂妙贾而隐瞒心思,想来当时的我内心就已经有答案了。”

 “往日的我定不会插手此事罢,是什么时候开始心态发生变化的呢?仔细想想,在离家时看到英英快乐洋溢的笑脸,便是从那时开始我内心出现了成就感,我这不是也可以解决眼前小小的不幸,带给人小小的快乐么?我不如邢白囡那样有济人之心,看不到那千万被妖邪所害的人民,但也曾愿帮助眼前之人。”

 “幼时纯真的梦想,被能力的微弱和生活的敲打所磨灭,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了实现的机会,如若庸碌无为的我有什么一定要穿越到此的理由,这便是唯一的理由吧。”

 想到这里,他正巧走出一个小巷,来到一处宽敞街道。

 只见,无垠山边一轮红日普照,赤美阳光洒遍街道,洒上街道之上人们的脸颊,他们步声踏踏,吆喝不断,前呼后应,各自奔走,虽是落日之景,却因为那些为生活而忙碌的人们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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