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你来给我当大管家好不好?”辞别时,秦青忽然开了一句玩笑。

 江匪石愣了一愣,继而欣悦地应诺:“好啊,只要小侯爷不嫌弃。”

 两人对视良久,然后才双双朗笑起来。那种无形的默契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建立了。

 叶礼看得心绪难平,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还在不断回想两人相处时的情景。

 阿牛见他眉头皱得很紧,面皮一阵黑似一阵,不免问道:“叶哥,你咋了?”

 叶礼翻了个身,背对阿牛,闷闷地说道:“以前爹让我多读书,我不听他的,每天只是练武,如今才知道后悔。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好好读书。”

 阿牛摸摸鼻子:“叶哥,以后咱们少说话多做事就行了。你不蠢,你只是不懂得民间的疾苦罢了。”

 叶礼忽然翻身坐起,沉声道:“我去前厅与秦青的贴身侍从换班,你自己歇着吧。”

 “怎么又换班?你才躺下没多久啊!你别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小侯爷的随从了吧?”阿牛追出去时,主子已经跑得没影了。

 叶礼来到前厅,换下了守在门口的一名随从,默默往里看去。

 陶然正滔滔不绝地数落着秦青:“我方才去偏院看过了,那几个孤女饿得走路都不稳当,喝了一些粥便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小侯爷,你忍心让她们去山里给你采药?为了你这一头长发,你想让她们被狼吃掉吗?江北城的民众听闻这件事,又该说你奢靡无度,荒诞不经了!”

 秦青温吞吞地开口:“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给我一万两银子,我要开一座慈济堂。我要把无家可归的妇孺都送去慈济堂供养。”

 “你知道吗,要想救下老弱妇孺,你首先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道,而不是毫无意义地撒钱。”

 “你不也是在撒钱吗?可你撒钱却是为了养你的头发,造你的房子。改变世道,那是皇帝才能做到的事。”

 “改变世道其实不难。”

 “改变世道还不叫难?那什么叫难?改变世道比上青天还难!我反对你让那些孩子去山里采药。万一她们被虎狼吃了,你心何安?”

 叶礼默默运了运气,免得自己一个冲动跑进去,把那女人的嘴给堵上。

 秦青显然也有一样的想法,于是给陶然夹了一块巨大的猪蹄。

 陶然把筷子扔在桌上,蔫蔫地摇头:“别人一顿稀粥都喝不上,我还吃什么猪蹄。”

 “行,我给你一万两,你去建慈济堂。”秦青不得不妥协。

 陶然这才欢喜地说道:“谢谢小侯爷!这个猪蹄我带走了,给那些孩子们吃。”

 秦青默默扶额,倍感头疼。

 秦德怀只好劝阻:“那些孩子挨了许久的饿,光是喝粥都会难受,更何况吃肉。你若是想害死她们,只管把猪蹄拿去!”

 陶然面皮涨红,半晌无言,原本的欢喜雀跃现下又慢慢淡去了。

 叶礼真是替她感到尴尬。

 就在这时,厅堂外跑进来一个小厮,大声回禀:“侯爷,小侯爷,无为道长来了,说是要侯府与他一起操办祭祀龙王爷的庆典。”

 “什么?平时不都是清虚观自己操办吗?今日怎么找上侯府?”秦德怀拍桌而起,面露难色。

 叶礼漆黑的眼眸瞬间迸射杀机,手一下子就按住了腰间的短刀。这无为道长正是他此行必要除掉的祸害之一。

 只是此人在江北城素有活神仙的美誉,麾下信徒众多,与地方官吏牵扯甚深,轻易碰不得。碰了就会引起民愤,继而搅乱当地局势。

 无为道长在外行走皆是打着龙王爷的旗号。江北城的百姓渴雨成疾,又怎么敢得罪龙王爷的神官?

 每次祈雨,无为道长都要溺杀好几对童男童女,百姓们竟也不敢有所非议,还主动献出自家的孩童供无为道长挑选。

 选中了就是祭品,死无葬身之地,没选中方可逃出升天。死在无为道长手里的孩童迄今为止已有数十人,真真是shā • rén 如麻,罪大恶极!

 叶礼思忖间,一道爽朗的笑声已逼近前厅,转瞬,垂花门处便走来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人。

 老人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高声说道:“侯爷,今次祈雨,您可要多多出力啊!”

 陶然拍案而起,愤愤开口:“说吧,这次你要讹多少银子才能不拿童男童女当祭品?五百两够不够?”

 无为道长眼睛微微一亮,显然是意动了。秦德怀便也暗松了一口气,心道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快去找管家拿银子!”秦德怀连忙支使叶礼。

 叶礼答应一声正准备去,却被秦青叫住:“慢着,这次祈雨仪式,没有童男童女当祭品怎么能行?”

 秦青站起身,慢慢走到厅外,直直地看着无为道长的眼睛,笑着说道:“无为道长,五对童男童女我都觉得太少,要不这次加至十对吧?您只管去江北城把生辰八字合适的孩子找来,其余的东西我们侯府准备。”

 “什,什么?”无为道长结结实实愣住了。他万没料到泰安侯府的小侯爷竟会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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