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话让陶然结结实实愣在当场。

 有盼头三个字,胜过了千言万语。

 不等她乱哄哄的脑子想明白,红衣女子便嗤笑道:“陶姨娘,你开设慈济堂的银子都是从侯府拿的。如今你被侯府赶出来了,你上哪儿找银子接济这些人?”

 陶然顿时如遭雷击。

 她惊惧不已地看着女子,“你认识我?”

 “我自然认识你。你那慈济堂日后怎么开下去?倘若不花侯府的钱,凭你自己,你救了几个人啊?齐家又救了几个人?来来来,你数给我听。你数出一个,我给你磕一个头,叫你一声活菩萨。”

 红衣女子握住陶然的手臂,把她带到门口,用力推了一把。

 陶然踉跄而出,站在台阶下愣神。

 “你数,你数出一个,我就在这屋门口给你磕头。”红衣女子嬉笑道。

 陶然想了又想,竟然数不出一个。那些人都是侯府救的,与她何干?

 她白皙的面皮一点一点涨得通红,竟然羞愧地恨不得消失。她算什么啊?

 红衣女子讥讽道:“我啊最恶心的就是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呸!”

 一口唾沫吐在了陶然脸上。

 陶然一阵恶心,扑上去就要捶打女子:“你说谁男盗女娼?你是不是侯府的人?你监视我!”

 女子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冷冷说道:“你快逃吧,齐家会派人来杀你。”

 原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陶然吓得呆住了,却又很快摇头:“你胡说!”

 “你若是不信就继续住在这儿吧。齐似风准备把你杀了,尸体扒掉衣服,运进侯府扔在小侯爷床上。与父亲的小妾通/奸,又怒而shā • rén ,这一招足以毁掉小侯爷。届时为了保住小侯爷,秦德怀一定会拿出铸币权和免死金牌。你啊,在齐似风眼里也不过是只可以随时杀掉的狗罢了。”

 红衣女子关上院门,无所谓地说道:“想死想活,你自己选吧。”

 陶然愣愣地坐在地上,脑子乱成一团。

 红衣女子仿佛什么都知道,她到底是谁派来的?不不不,她在挑拨离间,小姐少爷最是仁厚……

 思绪便在此时停滞了。

 提及仁厚二字,陶然脑海中浮现的竟是秦德怀弥勒佛一般的笑脸,然后是秦青柔和的侧影。那二人从不对她吝啬,也从不对灾民吝啬。

 他们做了很多好事,救了很多人。

 而陶然又救了谁呢?

 陶然爬起来,走进慈济堂,看着空空如也的院落,终是羞愧地哭了出来。原来这就是小侯爷说的改变世道。因为世道变了,女子也可以做工赚钱,所以慈济堂竟然难以为继。

 这才是对的。慈济堂就应该空着。

 陶然又哭又笑,疯了一般。

 夜深了,陶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嘟嘟嘟,有人在敲门。

 陶然惊坐而起,仓皇四顾。

 嘟嘟嘟,门又轻轻响了几下。

 陶然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恐惧,跑去开门。她相信少爷小姐不会害自己。

 “杨妈妈,您来了。”陶然把一个身体壮硕的妇人领进屋。

 “你的荷包小姐收到了,她让你先别回去。”

 “我知道了,我不回去。叶礼就是四皇子的事,小姐之前知道吗?”

 “小姐知道,却不能告诉你,免得你在四皇子跟前露出马脚。”

 “原来如此。”陶然低下头。

 “侯府把你撵出来,有没有给你银票?”杨妈妈的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

 “没有。我这慈济堂很是缺银子,小姐能不能支一些给我。这毕竟是做好事,小姐最是仁善,她会答应吧?”陶然满怀期待地看向杨妈妈,心里却砰砰直跳。

 她在试探。这本是不应该的。小姐是怎样一个人,她还不清楚吗?

 “行,我回去跟小姐说一声。”杨妈妈痛快地答应了。

 陶然大松了一口气。看吧,小姐是好人!小姐与小侯爷相比也是不差的,只是脑子笨了一些。

 陶然胡思乱想着。

 杨妈妈舔舔唇,说道:“我渴了,你去给我倒一杯茶。”

 “唉,好。”陶然站起身往屋外走。

 杨妈妈飞快解开裤腰带,利索地套住陶然的脖子,狠狠往后勒。

 “小贱蹄子,要不是你给小姐送了那封信,小姐也不会在四皇子跟前丢了那么大一个丑!石头是四皇子让人掺的,你是不是知情不报?你死吧,你死了才能帮到小姐。”杨妈妈恶狠狠地低语。

 陶然抓住腰带拼命挣扎,却还是一点一点被剥夺了呼吸。

 原来那红衣女子说的都是真的。好歹毒啊!

 善良的少爷和小姐,原来竟是如此歹毒的人!什么铲奸除恶!笑话!天大的笑话!待在侯府那么些年,她没有看见大奸大恶,只看见了父慈子孝与宽厚仁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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