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二弟三弟的脾气……”

 “对了,元直,我记得你曾说过,这朝阳县长陈逢乃是颍川陈氏族人?”

 刘备还在继续说着,说到后来的时候,他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随即便落在了一旁的文士身上。

 作文士打扮的徐庶微微点头,回应道:“正是文范先生(陈群祖父,陈寔)幼弟嫡孙。”

 “若是如此,我之所言倒也不尽然了。”

 “主公此言何意?”徐庶笑着应声道。

 刘备轻轻一笑,毫无架子地抓住徐庶的手,解释道,“只因我那二弟虽说向来轻士大夫,却对爱民之官一向尊重;而我那三弟,虽是个脾气暴躁的,但却向来尊重世家子。”

 “这朝阳县长直接就占了两样,我那二位兄弟又如何会难为与他?”

 “因此,我那二位兄弟若是见此,恐怕最多不过牢骚几句罢了。”

 “倒是我,方才却是有些生气,倒是有些不该”

 说着,他便仿佛想到了何等开心的事情一般,忍不住笑出了声。

 “主公倒是……倒是…”

 “倒是什么?”

 “毫无遮掩,倒是坦诚。”

 徐庶说着,也随之一并笑了起来。

 不过。

 徐庶虽然在笑,但他内心的一团迷惑,却是于此刻变得更大了。

 刘备到底在襄阳遇到了什么人?

 为什么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甚至于就连前时确定的韬光养晦策略,竟也随之改变了?

 就比如此次前来朝阳访贤,便是这般转变的一次重要体现。

 因为在这之前,徐庶就已经推荐过好几次陈逢和诸葛亮了。

 但在那个时候,刘备却是完全没有如今这般积极进取。

 而且,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更为关键的是。

 在那个时候,徐庶甚至于刘备的身上,隐隐察觉到了一丝暮气。

 那一丝暮气,竟然还在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断地扩大。

 当然。

 如果只是如此,徐庶大概也还不会有太大的想法。

 毕竟,作为一名谋士,不就是要帮助主公吗?

 而且这帮助可不仅仅在于筹划未来,还有更重要的提升信心,亦或者是其他方面的一切一切……

 比如,郭嘉的十胜十败论,便是其中的典型了。

 它之所以会那么有力,更被无数人吹捧,其核心便在于,它提升了曹操,乃至其整个曹魏集团的信心。

 因此可以说,上位者的一切,基本都在谋士的工作范围之内。

 信心,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让徐庶无法接受的是,他在发现刘备的不对劲以后,竟是完全找不到任何方法扭转。

 对于徐庶来说,这一点尤其可怕。

 然而,就在他的方法一个个失效。

 甚至于,他的内心都开始生出一丝绝望之际。

 刘备在去了一趟襄阳之后,颓废之势突然尽去,整个人更是很快地便呈现出了另外一种面貌。

 而且,还是一种让徐庶无比欣喜的面貌。

 他怎么能不惊讶?怎么能不疑惑?

 可问题在于,不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刘备却都只是微微一笑,只和他说起逃脱襄阳之时遇到的水镜先生,余者皆不提。

 徐庶不觉得司马徽有这么厉害,所以他为此询问了很多人,尤其是跟随刘备一起前往襄阳的几个护卫,更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但这些人,竟都对此无法回答。

 这就让他更加好奇了。

 到此时,当刘备再度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豁达之时,徐庶内心里的好奇直接就登上了巅峰。

 “莫非,这一切真就只是因为主公逃离之时,意外遇到了水镜先生?”

 看着一旁还在笑呵呵说话的刘备,徐庶内心还是不信。

 因为司马徽这个人他知道,也见过。

 虽然只是一两面,但徐庶已经可以借此确定,司马徽确实是一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

 但问题在于,他终归是老了,对天下大势的,也绝不会如年轻时一般敏锐。

 所以,徐庶可以肯定的是,司马徽绝不可能用天下大势来开解刘备。

 他做不到的事,司马徽便能?

 哪怕徐庶很尊敬司马徽,但就这一点而言,他内心里也还是三个字。

 不可能!

 这点自信,徐庶还是有的。

 “那却是为何?”

 “我不会想的复杂了吧?”

 徐庶悄悄挠了挠头,双目禁不住闪过一丝迷惑的同时,不由暗自想道,“有没有可能,水镜先生其实依靠的是不凡的人生经历与处世道理,所以才将主公开解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人一旦上了年纪之后,大概率都会有些年轻时所不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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