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知道方才屋外那一连串的猫叫声是什么意思了,是那人在提醒我,危险临头了!

我和皇贵妃面面相觑,皇贵妃当机立断朝我低喝:“还不快过来!”

我踱步过去,皇贵妃指使着我,叫我藏到了半人高的花瓶后面。

接着,门开了又合上。

一道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我和皇贵妃俱是一怔。

皇贵妃瞪我,点了点我曳地的衣裙,示意我藏好。

我将衣裙小心翼翼收好,仔细聆听外头的声响,心脏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投在屏风上的阴影,依稀一坨黑色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贵妃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榻边上,凤眼微眯:“怎么,来我这儿耍酒疯了?”

那团“东西”动了动,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从屏风后面走了过来,还未靠近,我就闻到了滔天的酒气。

“哈哈,哈哈哈哈……朕还记得你、我、萧放、菀儿深夜爬上屋檐,对着月光酌饮……”

没谁了,就是狗皇帝。

皇贵妃笑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陛下还记得。”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狗皇帝踉踉跄跄的走到皇贵妃面前,一手将案桌上的东西全甩了下去!

他站都站不稳,指着皇贵妃,怒不可遏:“朕还记得与你的往日情谊,可你呢?!朕是如何待你的,你又是如何待朕的?!!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忌讳什么,你为何要这么做?!!”

“情谊?”皇贵妃盘腿坐着,右手抚着左脚踝上细细的锁链,唇角挂着冷笑,“既然你提到‘情谊’,我就好好跟你掰扯什么是情谊。

你说过,你若为天子,萧放便为大元帅,为你开疆扩土、征战沙场,可他现在在做什么?一条不得不跟在你身边喘息的狗罢了,这就是你‘情谊’?你说过,你若继位,菀儿才是与你坐拥江山,阅尽繁华的人,你数数从菀儿亡故后,你前前后后纳了多少妃子?别跟我玩深情的那一套,你搜刮眼睛鼻子眉毛像菀儿的有什么用?别为自己的好色找借口,令人作呕。

你说要与我联手找出杀害菀儿的凶手,仇人就在眼前,你又在干什么?”

似乎是戳到了狗皇帝的痛点,他上前一步,抓住皇贵妃的领子直接将她从床榻上提了起来,我一急,就看到皇贵妃隐晦的朝我瞥了一眼,示意我不要乱动。

狗皇帝抓着皇贵妃的领子咆哮:“你懂什么?你知道朕的身不由己吗?朝堂半数人都是他萧家的门客,我堂堂天子只能看着她萧元熙的脸色过活,萧放错就错在是萧家人,我怎能信他?你又怎知我不想将萧家连根拔起,将萧元熙碎尸万段?!!”

我这里提心吊胆,皇贵妃倒一点儿也不怵:“我自是不知道你的委曲求全,我只知道你的无能。因为你的无能,才叫你走到这步田地,知道么?”

狗皇帝喘着粗气,面色诡异的潮红,向来儒雅的面容逐渐变得狰狞,等了好半会儿,我以为他会盛怒、发狂,没想到他竟然笑了:“难怪母后总说你像她,总是遗憾你为何不能生为男子,遗憾你为何不是她的亲生子,你们连说我‘无能’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皇贵妃眉头微蹙:“你若真想得到太后的认可……”

“你闭嘴!”狗皇帝骤然暴怒,竟然将皇贵妃一把摔在地上,皇贵妃的额角磕在床沿上,顷刻间红了一片,脸色骤然惨白。

我一急,半人高的花瓶发出“呲”的一声,正要出去被皇贵妃狠狠瞪了回去。幸好狗皇帝现在酒劲上头,并没有发现。

我死死盯着他,食指狠狠嵌进皮肉内,他若…他若再伤皇贵妃一根指头……

皇贵妃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笑了笑:“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知道为什么同样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三人,太后独独看重我和萧放,对你却从来未有好颜色?因为你优柔寡断,从来只会躲在女人背后,除了一身血脉,你一无是处!就连菀儿也比你胆子大些,你叫太后怎么放心将江山社稷交于你手?”

“我懦弱,我无能……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哈哈哈哈哈…”狗皇帝忽然神经质的笑起来,“如果母后知道她青睐的女中豪杰有一天臣服于男人□□,怀了身孕,洗手作羹汤,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皇贵妃神色一凛:“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狗皇帝俯身,两指捏着皇贵妃的下巴,双眸赤红,尽是疯狂,“我要教你母后没教过你的东西!女人嘛,再烈的女人又如何?终究是要被男人压在身下的,这是天意,世界万物皆是如此,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没投个男胎吧,心比天高,奈何身为下贱,裴夙,这就是命。你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放心,朋友一场,我会好好疼你的……”

皇贵妃的表情很冷,透着一抹肃杀:“魏澈,你敢碰我,我要你死。”

“杀我?你现在连拿双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吧?”狗皇帝的食指轻抚着皇贵妃的脸侧,被避开也不生气,轻笑一声,“夙儿,你不懂男人的滋味,等你懂得了,就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女人就该宜室宜家。”

裴夙脸上苍白,眸色更冷:“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发誓。”

狗皇帝轻笑着,一左一右钳住皇贵妃的双腕,心情颇好:“从前,或许是我错了,你只有成我了我的女人,我们才是真正的夫妻,才是真正的一条心,你也不会再做伤我心的事了。”

皇贵妃双拳捏得紧紧的,奈何怎样都挣不脱束缚:“我会杀了你魏澈!我一定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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