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那个少年是怎么回答的?”

 怎、怎么回答的?

 三子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她单手握成拳,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心跳加速的移开视线。

 然后在伊邪那美愈加期待的目光中,小小声蹦出一句话,

 “中原老师说,可、可以。”

 哦,可以。

 伊邪那美点了点头,摆出了过来人的端庄严谨姿势,准备迎接下文。

 结果十秒钟过去了,对面的红发少女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再蹦出来。

 反而很自觉地咬着小甜饼,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一副乖巧等指导的样子。

 伊邪那美尊,仿佛听到了瓜没熟,碎掉的声音,

 “……就,没了?就这样?!”

 实际上,当然不止如此。

 只不过介于某个恋爱白痴的视角关系,黄泉女王自然得不到更丰富的答案。

 伊邪那美沉默了片刻,突然拍桌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拐进房间。

 片刻后,黄泉女王从里屋搬出了一面镜子,‘Duang’的一声按在了桌上。

 巨大的力道,让桌上的茶具都跟着往上跳了跳。

 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三子嘴里的小甜饼顿时‘吧唧’一下,掉了下来,

 “……八咫镜?!”

 红发少女知道这面镜子。

 它是与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并称为霓虹传说中的三大神器之一。

 据说拥有照见一切世间真实的力量——

 然后就被伊邪那美,用来当录影机使了。

 虽、虽然很震撼,但完全感动不起来怎么回事?

 三子默默咽下嘴里的小饼干:“啊!突、突然想起来房间的被炉没关,伊邪那美尊,恕我失陪……”

 “站住。”

 一只手臂伸来,揪住红发少女的后衣领,“现在是地狱的夏天,哪儿来的被炉?”

 “你!把手放上来!”

 三子,三子不敢动,老实把手搭在了八咫镜上。

 沉睡的八咫镜被唤醒。

 澄澈的镜面荡开一层水光般的波纹,逐渐映出数天以前,三子与中原中也在公园樱花林中的后续。

 ****

 “中原老师,我可以,喊你‘中也’吗?”

 镜中的红发少女,话甫一出口,不等对方反应,自己率先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不!那个……我的意思是,想要和中原老师更亲……不是!总、总之就是……”

 红发少女努力解释。

 但不知为什么,嘴巴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不停地吐露出奇怪的话。

 三子慌乱地摆着手,两眼急得蚊香似的直转圈,已经完全不敢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了。

 到最后,她干脆伸手,掩耳盗铃似地捂住嘴巴,转开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感情就像咳嗽,是藏不住的。

 红发的鬼差遮住了嘴巴,心意却祖母绿双瞳里溢了出来,瞳眸似闪动着水光。

 强烈的羞意,让少女一路从脸红到了脖子,连锁骨都泛着一层晶莹的粉色,在露肩礼服的设计下,显得尤为明显。

 樱花林内安静极了。

 远处合奏的琴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只有风从树梢拂过。

 白鸽拍打着翅膀落在花开的枝头,无意间将一朵摇摇欲坠地粉白色花瓣从枝上撞下,轻飘飘地落在三子染满了红晕的侧颈上,停在锁骨的凹陷处。

 镜子外

 三子‘呜!’的一声,不忍直视般闭上眼睛,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桌上。

 一副被‘黑历史’羞耻得不敢多看一眼的表情。

 害羞到要抓狂的鬼差,移开了目光。

 但是同为旁观者的伊邪那美,却透过镜子,清晰地看清了那名赭发黑手党的眼中,一瞬涌出了怎样汹涌激烈的可怕感情。

 像是喜悦的凶兽,终于等到了猎物的靠近。

 想要咬住少女的后脖颈,逼迫她转过脸,不留任何空间和余地,攥着她伶仃的手腕,将她一同扯进花和糖果伪装的陷阱里。

 即使是生涩地哭出来,也必须忍耐着,承受更多。

 这绝对不是什么可以列入甜蜜初恋之类的,酸酸涩涩的粉红情感。

 也绝对不适合,某个刚刚开窍的,恋爱白痴。

 被发现的话,绝对会缩起来,逃走吧。

 很显然,镜中的赭发少年明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停住了向三子伸出的手,转而克制地、轻轻地将手掌,放在了红发少女的头顶。

 即使他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握紧,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鼓起可怕的青筋,在黑色的手套上印出一条似有似无的褶皱。

 但是中原中也开口时,声音依旧不见破绽,在三子听来比二月的春风更加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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