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返回镇子上,镇子里已经多出了一批蒙面青衣的武士站在街道两侧,目光投向这边。

 “他们都不是小镇里的人。”

 余拾心里一惊,他迫切想要去问问韩老头,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坊间慢悠悠走出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眼角妖异,脸色带着半神面具,黄色纹路皆是草木之形的一张鬼脸。

 据《幽冥录》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顾芸认出男人面具上的面目真是最后的夷,很大可能眼前此人会是个鬼修。

 “在下东百生,见过清凉山茶仙座下首徒顾仙子。”

 男人声线柔弱,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是难以分辨男女。

 顾芸携余拾相继还礼,山上山下传统伸手不打笑脸人,打架无论输赢,气度还是要有的。

 顾芸轻声问道:“敢问阁下是百花谷中人?”

 东百生手上端着一把折扇,媚眼如丝,笑着说:“顾仙子误会,我等皆朝廷命差,所属西厂在此地办案,希望仙子可以行个方便。”

 “不知这位是?”

 东百生看向余拾,眼神里透露一丝敌意,很快消散下去。

 余拾见状,只能自报家门:“衙役快班—余拾。”

 天盛朝廷祖制设立东厂、西厂以及内行厂,旨在检察百官,管辖其它权利机构,有先斩后奏,皇权特立。

 东百生徐徐道:“前江州城隍祝无子偷袭西域送宝队伍,抢夺陛下贡品潜逃此地,我能奉陛下之命前来抓捕凶手。”

 顾芸面无表情,转身就走,不想被这种凡俗之事内耗自己的心力。

 东百生语气徒然冷起来:“站住,此地之人皆是此案的嫌疑人,需听朝廷调令,顾姑娘莫非心虚。”

 “混账东西,你找死。”

 顾芸低眉看手中长剑,腰间宝剑出鞘,一身剑气凌厉无比,撞到周围的空气,顷刻间便崩碎于无形。

 东百生与手下联诀出手,无数道锁魂链飞向顾芸,宛如游蛇一样灵巧。

 一向以快著称的剑仙顾芸冷笑一声,剑锋飞舞刺出,剑气如同拍岸大潮浩浩荡荡猛地推进,与朝廷之人战在一起。

 她的佩剑名叫浮生,当年茶仙儿闲来无事,曾打趣她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方才练剑不久的少女很认真说出一句话“壮气崆峒三尺剑,浮生滟滪一扁舟。”

 顾芸眼神犀利,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朝廷走狗,平日里平日里欺压百姓,作威作福。

 三四人接连不断出招,身形破空而上,在空中斗法。

 余拾被先前的一道冲击击飞在侧,狠狠地撞在街道人家的房门上,此刻落在地上,只是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位移。

 周围其他下属准备围上来,将余拾抓捕。

 余拾咬着牙起身,眼见不妙,回头间就钻进巷子里。

 身穿黑色飞鱼服的下属想看一眼,连忙追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只见弄巷中,余拾身形如同鬼魅,在曲折的巷子里穿梭,这里从小就是他居住的地方,怎么可会不熟悉。

 东西厂的绣春刀自然不是生锈的,速度极快,好几次刀尖距离前者不足盈盈一握。

 这地方很怪异,这个的布局像是高人所为,他们运用术法竟然没有任何效果。

 他们都是东公的属下,皆是练气士出身,而其余的同事才是正宗的武夫出身,失去灵气优势的他们肉身不过和凡间六、七品武夫相当。

 路边的一个破旧不堪的棚子里,有位缺胳膊少腿的老乞丐,靠着街边的大柳树下。

 老乞丐一边偷看街边的姑娘,一边给小孩子们讲“侠客斩妖龙”的故事。

 厂卫突然闯入此地,眼神凶恶,吓的孩童纷纷四下退散。

 乞丐摇摇头,喃喃道:“飞鱼服,绣春刀,南来北往一东林。”

 为首的长官眼神阴翳,他听到了对方的话,瞬间戒备起来,这个小镇果如厂都督公说的那样,极其不凡。

 “大胆,你是谁?报上名来。”

 乞丐摇了摇头,他到这里已经两年有余,该睡觉就睡觉,虽然惹得小镇人闲言碎语,可偶尔也会有好心人帮忙,譬如路口的豆腐西施柳娘子真心不会错。

 “你们还没有资格知道一个乞丐的名字。”

 乞丐拂袖,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黄沙,黄沙漫漫过去,身穿飞鱼服的下属尸体七倒八歪在地面上。

 乞丐霍然起身,看了眼不远处,笑道:“余小兄弟,这里不安全,早点回家啊!”

 躲在木板后面的余拾立刻现身,俯首就拜,身上感觉沉甸甸的,又背负了一次命债。

 乞丐用剩余的手摸摸满是胡渣的下巴,看向南边方向,“等了十五年,来了就不要走了。”

 乞丐大笑,心中心结顿时解开,抬起单手,一柄飞剑从丹田里飞出,一盏月亮浮现在身后。

 本命飞剑—月缺花残,世间江湖剑仙榜上前十的绝世仙剑竟然在这一刻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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