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揩了把脸,姬谦年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刚歇下一口气的男人笑着朝苏荼方向看去,谁料刚侧过身,便被一拳给穿透了身体。

 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姬谦年眨了眨眼,眸里写满了错愕,还没来得及回过头,耳边便响起了魔王阴险的笑声。

 “哈哈哈,姬无清,果然和这群修仙人待久了,连脑子都没有了吧!”

 “……”被穿透身体的人眼珠转了转,于满天沙尘之中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这下连掩饰都没有掩饰了,她满脸盛着惊惶。

 她在惊惶什么呢?

 是因为自己吗。

 姬谦年下意识地想要冲她笑,却发现平日里看着简单的表情,他却怎么也无法完成。

 嘴角总想下垂,眼睛也弯不起来了。

 胸口漏风处传来尖锐的痛,他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魔王暗算了,方才那一拳只是虚晃一枪,这一拳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孙子……”凭着仅剩的一点力气,姬谦年咬牙切齿,冲着魔王比了个中指,“痛死爹了……”

 “……”果然伤得不轻,都神志不清到弄不清辈分了。

 变故的产生就在一瞬间,在场的人似乎没想到结局会来得如此突然,不论是仙族还是魔族,此刻都沉默了。

 一如之前,姬谦年突袭魔王那般。

 所有人都在静观其变,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包括魔族。

 哪怕受到攻击的是他们的王。

 苏荼丝毫不怀疑,如果此时倒下的是魔王,那么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就像此时毫不犹豫地抬手指挥信徒攻击她一般。

 …

 时间回到姬谦年倒下的前一刻。

 这样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苏荼便反应了过来,脑海里一道灵光忽闪,女人忽而不顾阻拦地冲了上去。

 仙尊过来时带着冷香。

 姬谦年在还没看到人时便先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握着魔王手的动作忽而一顿,他抬眼便看见了虚空中的苏荼。

 自然也看见了她眼里的焦灼。

 “姬谦年……”

 她在喊他的名字,他回以一笑。

 然后趁着她落下的空当,姬谦年蓦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一使力便把魔王还残留在自己身体里的手给拔了出来。

 身体像破了一个大口子。

 魔气疯狂泄露,满天飞舞。

 他看见女人慌慌张张地伸出手。

 他想再笑一笑,像之前那样告诉她别担心。

 但他再也笑不出来了,身体轰然倒地的一瞬间,心头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充盈。

 他闭上了眼。

 魔族死后尸首会化作一缕黑烟,所以他消散在了这片天地。

 他当然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他也知道她已经活不了了。

 之前就提到过的,幻族除了会制造幻境之外,还有一种无敌模式——只要一方主人发出了命令,幻魔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到,且在最后无论造成了何种创伤,不会危及到生命。

 这也算是一个bug吧。

 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能无限复活。

 可还有一点他没说过,想要启动这种模式,命令方——也就是主人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比如说灵力,比如说生命。

 苏荼自知自己在这个世界没几天好活了,所以愿意这样做,这样就能两不相欠,日后回想起来也不至于太愧疚。

 但姬谦年却私心想要她能够记住自己。回忆也好,愧疚也好。

 噢……是不是还有个小秘密还没有说。

 他一直都知道苏荼不属于这里。她踏入循环幻境的第一天就知道。

 都说每个人的心结会在午夜梦回时出现,姬谦年发誓,他当时只是觉得这女人表现得实在无懈可击,单纯地想找个破绽而已。谁料他就看到了这些。

 那是一个他格格不入的世界。

 ……这是她的世界吗?

 …

 姬谦年倒地的一瞬,苏荼慌忙伸出手。

 可预想中的重量并没有传来,一缕缕的黑烟便率先模糊了她的视线。五指无意识地瑟缩了下,她慌忙想要抓住什么,可惜雾气细腻。

 苏荼张了张嘴,却发现同样震惊的还有魔王。

 曾经多年的战友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最初的兴奋过后,黑雾散去,青年的脸上就只剩下了茫然。

 “他……我……这些……”

 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失去。

 苏荼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蹲了下来。

 也就是这一刻。

 无数的信徒朝着两人方向袭来。

 除却信徒们献祭似的攻击之外,魔雾缭绕中,还伴随着各种致命的魔力和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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