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顶着虞华微微含笑的眼神,和“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态,苏荼淡定自若地换了另一只还算自由的手,反着同虞华握了握。

 “令夫和您感情真好。”

 双手在半空中短暂交握,收回后虞华忍不住调侃。

 “哈哈。”

 苏荼不置可否,手却在背地里暗暗使劲,用指甲尖掐了掐司默的手心。

 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

 转而打圆场:

 “我家夫人不善言辞,还望虞小姐不要介意。”

 “怎么会?”虞华受宠若惊,慌忙摆了摆手:

 “当初还是你们帮助我从嫁衣里解放出来,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介意。”

 司默勾了勾唇角。

 脱离了以前的少年光环,此时的他,莫名成熟。

 “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当时也是谦……幻魔主动脱离嫁衣,您才有重新苏醒的机会。”

 两个人的谈话,全场只有苏荼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她聪明,很快就从这几句简单的对话中,整理出了一套较为完整的线索。

 ——十几年前,虞华死后由于怨念太深,所以魂魄被困在了造成她一生悲惨命运的源头——嫁衣里面。

 但当时又因为正在逃命的姬谦年误打误撞先她一步躲入了里面,所以虞华的怨念刚进入嫁衣,就因为大魔的威压,被迫陷入了沉睡。

 可她不知道的是,只要灵体在一个物体里面,怨念就是互通的。

 姬谦年吸收了她的怨念,为她报仇,两人也共享一个身体。

 只是他们两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而已。

 而作为突然吸收虞华怨念的姬谦年,虞华所有的苦难都是以第三视角展现在他眼前的。

 大脑为了使这段记忆更加真实有共情性,所以自主给姬谦年塑造了一个目睹虞华受苦经历全过程的假象,身而为魔却尚存一丝善念的姬谦年心疼这个女人,所以从此怨恨上了各种有情人。

 他开始动用自己的能力,布置了一个同虞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幻境,然后环环相扣,拆散了一对又一对的有情人。

 这是他平淡生活里的唯一乐趣。

 ……似乎也快发展成了他的执念。

 但后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幻境却被苏荼一行人给打碎了,一同打碎的,还有姬谦年十几年的执念。

 沉溺其中的姬谦年幡然醒悟,于是自主脱离嫁衣,靠着死缠烂打硬生生地加入了几人的队伍。

 大魔脱离后,沉睡的虞华也自然而然地苏醒。

 与此同时,因为共用一个媒介的缘故,虞华居然有着她沉睡时,姬谦年操控嫁衣的记忆。

 自然也知道是他们五人帮助了她。

 而彼时虞华的怨念已被洗清,原计划是打算投胎进入下一辈子的,但却因为死太久都没有归位,冥府档案上已经没有了她的名字,所以她便成了孤魂野鬼。

 再后来,她当鬼当腻了,索性扒了自己的坟。

 本来只是扒着玩玩儿,没想到这坟里自己的尸身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皱眉仔细回想了许久,虞华才从尘封深处扒拉出那一点微末的记忆——原来是当初姬谦年吸收怨念继承记忆之后,特意分出一部分魔力,来使她的尸身完好无损。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虞华脑子里产生了。

 ——冥府不给她投胎转世的机会,她就自己创造。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虞华干脆直接再次钻入了自己原来的身体里面。

 许是原身过于契合,最初的不适感之后,虞华居然完美融入了这具身体。

 因为太久没试过走路了,她又偷偷躲在自己的坟头练了几天走路,这才重新出去……也便有了如今他们看到的红衣女子。

 细细梳理完时间线之后,苏荼豁然开朗。

 思考这些并没有花费她多少时间,别问苏荼为什么知道的,因为……

 这两人还在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然后这两人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聊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您福气真好,夫人这么漂亮。”

 虞华淡淡地笑着,看向苏荼时,眼中的羡艳不加掩饰。

 她说完这话,苏荼便感觉到身边的人忽而顿了顿,紧接着,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的头顶盘旋。

 “……”

 “谬赞了。”司默谦虚。

 但下一句:

 “也就修了八辈子而已。”

 苏荼:“……”

 虞华:“……”

 “呵呵,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这可不是玩笑。”

 “……”

 虞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

 隔着一张桌子,苏荼都能感觉到她的尴尬。

 偏生这人还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在苏荼斜眼瞧过去时,还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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