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圣人舒壶万分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只因她亲眼看着,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男宠小纶子,居然将那柄天下排行第五的锋锐名刀,深深刺入了腹中。

 万纶并无能力去刺舒壶,他刺的,竟是他自己!

 因服下了天地大同丹的缘故,万纶受了如此危机性命的刀伤,地裂,天崩,舒壶的寿元也必会跟着大丧。

 “你,你这混账!你不要命了啊你?!”

 满嘴涌血的舒壶厉声暴喝道。

 就在墨家女圣人要对万纶出手之际,一道青色剑光极速掠至,重重斫在了舒壶那副肉躯上面。

 青衫剑仙纵身来到半空,陷入龙卷风眼,直面这座机关大阵的缔造者舒壶。

 中了魏颉一剑,舒壶内伤加剧,口中鲜血愈多,暂时性没了操控法阵核心的力量。

 她眼见万纶举起手中刀,深知这家伙要做什么,伸臂出去,大声哀求道:“不要,小纶子,千万不要!只要你别毁了我的兵墨大阵,等事成以后,我当上了两国共主,定与你平分这万里江山!”

 小腹部位痛极的万纶,微微摇了摇头,嘴巴里已满是血液,他开口道:“万里江山,可唤不得我一声‘兄长’。”

 第一刀贯穿腹部,第二刀则是猛力劈入了地缝之中。

 因为此阵法在地下时,本就是由万纶负责督工完成的,他知道全部的机关运行流程,了如指掌。

 所以这世上,除了巨子舒壶,唯有万纶一个人清楚,要怎样才能摧毁它。

 万纶手持“破阵”,一刀破开了阵法!

 阵法核心机关破碎,与该阵命脉连接的舒壶,到了垂垂濒死的阶段,她痛苦万分,咬着牙,冲万纶骂道:“我死了,你这孽-畜也休想继续活着!”

 在机关城里,饱受了两年多非人折磨的万纶,已将死生看得很淡,活着和死去,如果后者更有价值,他情愿去死。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万纶今日抱定必死决心,以刀破阵之举动,实在是疯狂到了极端!

 他笑看着命在须臾的墨圣舒壶,淡然道:“我万纶,贱命一条,若我不去死,放任你为所欲为,只怕天下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上,都说恶人自有天收,既然天不收你,那就由我来收!”

 舒壶白眼一翻,失去自制力,被劲疾龙卷风吹得无影无踪。

 万纶身上那件机关甲日月长彻底粉碎,幸有魏颉之助,得以不被龙卷远远吹飞。

 “大哥,你……你怎样?”

 魏颉知义兄这回恐怕性命难存,不由得悲从中来,言语已有哽咽的意味。

 万纶嗓音低微,显是命数无多,他竭力道:“贤弟,情况不妙,没了舒壶做中央阵眼,这座大阵的法力即将失控,军队尚未撤退干净,一旦法阵爆开,会死很多人的……你有什么办法,能稳定住我的元神,肉身毁了没关系,只要能自控本命元神,我就可以,可以……”

 见义兄连说话的气力,都已不剩多少,危急关头,魏颉想起了自己在洛风山得来的毛巳文“驱邪之力”,匆忙将那股真力注入了万纶的体内。

 猝然间,万纶原本差不多快要合起来的眼睑,完全睁了开来,他离开魏颉,独自来到了更高处。

 浩荡无匹的华彩真气,从地面裂缝中奔腾而出,在飓风的带动下,上升抵达空中。

 魏颉拿回了本就属于他的大部分青龙之气,而其余的气数,则尽皆入了万纶的身体里面。

 漫天风沙,彻彻底底摧毁掉其身躯,似巨石碾碎黄豆一样,快速令那个“风中人”被磨得干干净净,不具备任何肉体。

 人间最高处,是骨肉血脉全无后,仅剩本命元神还在的万纶!

 青衫太守白符来到魏颉身旁,强行拉着灵威仰转世的年轻人,往南面风驰电掣般飞掠而去。

 要逃。

 若是不逃,就要被压住了!

 上方有金光爆射万道璀璨光芒,每一道芒气,都比金乌太阳来得明亮万分。

 陆地龙卷消失了。

 八十万大军也已基本逃完了。

 此方天地之间,横亘了一座高足百丈的万里长城。

 金色之城有实体,极是辉煌且绚丽,纵使天庭仙宫当中,都绝无此等惊世手笔,万万看不到这般恢宏无伦的神圣建筑。

 此为万纶本命阳神所化,因没了肉躯和体魄,他只能靠元神继续“活着”。

 舒壶死了,大阵失控,没有这座金城,光是兵墨大阵爆炸的余威,都足以摧杀掉几十万无辜之人,逃再远都没有用。

 这一天,万纶一个人,救了八十万人。

 尽取磅礴气数机运,融于一身。

 金光所化之万里长城,屹立于人间北方大地,巍然无极!

 谁都不可能想到,当初一个弱气无能的小小酒铺老板,今朝会以这样惊天动地的手段,做出这样侠义盖世的豪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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