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身穿破布衣的衙役,有些疑惑的道:“不知兄台是县衙的什么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我就问你,给你银子你要不要!”衙役气势汹汹的道。

 看这架势,哪像是来送银子的,分明就是他娘的来抢劫的……

 男人表情僵硬的笑了笑,有些胆怯的道:“您还是说清楚些吧,小的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哪有上来给银子的……您不说清楚,我这银子拿的心虚啊……”

 衙役有些不耐烦。

 他们十五个人都是领了任务的,一人分了三户,一个时辰内若是拿不到三家农户的切结书,他们回去不仅得不到赏银,还会被刘能降罪。

 所以,这时间对他来说十分珍贵,但是,眼下这种情形,他不解释一番,这个村民怕真不敢收。

 于是,衙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银子是知县给你的,他知道你去年受水灾严重,你们应该很了解刘知县,他这个人向来都是乐善好施的。”

 “乐善好施???”村民一愣,此时此刻,他严重怀疑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县衙的。

 可他没事冒充县衙的人作甚?

 “怎么?你有异议?”衙役冷下脸来。

 “不不不,草民不敢!”

 “不敢就别废话,缘由我已跟你说的清楚,你就说你要不要银子!”衙役手握刀柄,凶神恶煞的道。

 男人咽了咽口水,听说过抢钱的,也听说过抢货,还听说过shā • rén 的,就没听说过非要给人家银子的。

 他挠了两下后脑勺,显然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身后的妇人扯了扯男人的手道:“相公,没准真是知县发慈悲了,要给咱们银子呢,你就收了吧。”

 “你懂什么!妇人家家的,别插嘴!”

 衙役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我就问你,这银子你要还是不要?”

 “您、您、能、能给多少啊?”男人吞吞吐吐的问道。

 “五两!”衙役直接掏出五两银子。

 男人和妇人互相看了看,同时瞪大了眼睛。

 “五两??”

 这可抵得上他们全家差不多一年的收入了。

 “哎呦,大哥您早说给五两,我早就答应你了呀!”衙役露出笑脸,显然是被这五两银子冲昏了头脑。

 衙役扶额:“你他娘的……说的也对!”

 不如刚才直接把五两银子甩在他脸上了,也省的他废这么多口舌。

 说罢,衙役直接从怀中拿出五两银子,跟着拿出来的,还有刘能给他的切结书。

 “你拿五两银子可以,但这个切结书,你要按下手印。”

 说罢,衙役又把随身携带的印泥放在了饭桌上。

 “这是什么?”夫妇二人都不识字,拿起切结书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你自己不会看啊?”衙役没好气的道。

 “大哥,草民不识字啊……”男人苦着脸道。

 衙役一阵无语:“不识字还问那么多?”

 “我来告诉你!”

 说罢,衙役拿起切结书,仔细看了又看。

 最后又有些尴尬的放下。

 真是巧了,他也不识字。

 好在他记性好,记得刘能说过的话。

 于是,他再次拿起切结书,假意读了起来:“这上面是说,刘知县念丽水村的村民受灾严重,这才自掏腰包,给你们补偿,但你们要保证,今后若有人问,今年河堤是否因为下大雨被冲毁了,你们要回答是。另外,还要证明刘知县修筑的河堤,绝对是用条石修筑的,你是亲眼看到的!可听懂了?”

 男人点点头:“听懂是听懂了,可这不是说瞎话呢吗?咱们县的河堤,这些年也没用条石啊,据我所知,用条石的河段绝对不超过二里,其他的都是用的麦秸草。”

 “放肆!你还想不想要银子了?想要就给我老老实实按手印!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五两银子!就你们家这窘迫样,一年能不能赚上五两银子都还尚未可知呢!”

 男人眯着眼睛,尽管心中有过短暂的纠结,但还是伸手把五两银子拿了过来,然后笑呵呵的看向衙役:“我按,我这就按!”

 衙役点点头:“这就对了嘛!这么多废话!”

 待男人按好手印,衙役立刻将切结书折好,收入怀中,也不耽误工夫,直奔下一家。

 只留下一对夫妇在原地彷徨。

 “当家的,这五两银子是不是来的太容易了些?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妇人看着这五两碎银子,边嘀咕边感叹。

 “这还用问?定是县太爷遇到难处了,需要咱们做证人,这才花钱收买咱们写下切结书为他作证!哎!”男人叹出一口气,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毕竟他们丽水村的人都知道县太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年他贪污腐败,一点人事不干,河堤若不是因为他贪污了赈银,也不会年年冲毁他们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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